第664章 朝堂争端(2/2)
范蠡与李靖同时躬身。
“臣,遵旨。”
林婉儿视线转向吴起。
“吴起。”
“你训练总监部,给朕琢磨‘以军养军’之法。”
“除了军屯旧制,朕要看到军队在非战时,能更多地参与工程建设。”
“修路,筑堤,疏浚河道,乃至协助地方剿匪平患。”
“具体章程,你与萧何的民生总署、高颎的农工总署协商拟定。”
“原则只有一条:不扰民,不误训,有效利用军力,创造实利,减轻国库纯消耗负担。”
吴起眼中精光一闪,抱拳领命。
“臣,明白!”
林婉儿最后看向一直沉默,却始终在倾听的张良与诸葛亮。
这两位战略与军略的顶级英灵,今日并未直接参与争论。
但他们的存在,本身便是定海神针。
“子房,孔明。”
“军备之道,长远看,终究要靠‘质’胜,而非单纯‘量’堆。”
“格物院与军械总局合作的‘灵能机械’、‘符文应用’研究,朕已看过沈括与欧冶子的联名奏报。”
“进展虽有,但耗资甚巨,且距实战列装,似仍有距离。”
“朕要你们,连同英灵委员会相关专才,给朕评估。”
“未来五年,军费投入中,至少需划出多少比例,用于此类‘颠覆性’技术研发?”
“又该如何平衡眼前换装与长远突破?”
张良与诸葛亮对视一眼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,缓声道。
“陛下所虑极是。”
“亮与沈存中、欧冶子诸位先生已数次商讨。”
“灵能、符文之道,虽源于此界固有法则,然与我华夏工学结合,确可开辟新径。”
“然研发如深井汲水,未见其泉,不知深浅,持续投入乃是必然。”
“臣等初步议定,可尝试‘双轨并行’。”
“一则,遴选当前已见雏形、有望短期转化之战具项目,如‘灵弩’、‘风行舟’,集中资源攻关,力求三年内形成小规模战力。”
“二则,设立‘长远奇技基金’,由格物院主导,吸纳此界本土灵气研究之成果,探索更基础之原理,不急一时之功,但求未来之变。”
张良补充道。
“比例之事,需精细测算。”
“臣建议,可由英灵委员会下设专项小组,由沈括牵头,李靖、吴起、范蠡及相关部门参与,一月内给出详细方案,供陛下圣裁。”
林婉儿颔首。
“可。”
“此事,便由英灵委员会协调。”
她目光重新落回殿中四位核心臣子身上。
“今日之争,是好事。”
“说明诸位皆在各自位置上,竭心尽力。”
“然帝国是一体,文武如双翼,缺一不可,偏颇亦不可。”
“具体如何平衡,细则如何敲定,便有劳房相,主持英灵委员会,尽快拿出那份《平战结合、寓兵于民》的五年规划草案。”
“朕要看到数字,看到步骤,看到应对不同变数的预案。”
一直立于文臣班列中,沉稳如山的房玄龄,此刻方踏出一步。
他面容清癯,目光睿智平和,先向御座一礼,又向左右文武微微颔首。
“陛下圣明,烛照万里。”
“李帅、吴总监忠勇,萧相、范公谋国,皆出公心。”
“今日陛下已定基调,指明方向。”
“玄龄领旨,自当会同委员会诸位同僚,广纳各方建言,权衡利弊,务求拟出一份既固国防、又苏民力,兼顾当下与长远之可行方略。”
“十日之内,必呈草案初稿于御前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。
仿佛一块磐石,投入激流之中,瞬间让翻涌的波涛找到了归依的秩序。
萧何、范蠡面色稍缓。
李靖、吴起亦微微点头。
房玄龄的政务协调之能,他们皆深有体会。
有他主持,至少能确保各方诉求得到公正倾听与理性权衡。
林婉儿看着殿下重归肃立的臣子们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稍稍松弛。
这就是拥有顶级英灵团队的好处。
他们会有分歧,会有争执。
但目标一致,且最终总能找到在更高维度达成妥协与协同的路径。
“便如此吧。”
“诸卿且退,各司其职。”
“朕,等着看你们的章程。”
“退朝。”
众臣躬身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
随着鱼贯而出的脚步声,偏殿内重新恢复空旷与安静。
林婉儿独自坐在御案后,并未立刻起身。
她伸手,将案上那份《休养生息令地方反馈摘要》拿到面前,缓缓翻开。
纸张摩擦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绝大部分反馈,是令人欣慰的。
减税惠民,水利兴工,市面渐活,百姓面有菜色者日少,眼中希望之光渐增。
帝国庞大的躯体,正在休养生息的润泽下,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生机与活力。
她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。
这是风闻司整理,由陈平直接呈报的“杂音”汇总。
记录了一些地方士绅,在私密场合的议论。
“……垦荒令一下,那些泥腿子都跑去垦官田了,三五年不交租,谁还肯老实佃种我家的地?地租怕是要降。”
“……常平仓处处设点,粮价被他们锚得死死的,以往青黄不接时放贷收粮的利头,如今薄了大半。”
“……听闻朝廷还要在南边搞大工坊,用机器织布?这手艺人怕不是也要……”
言辞不算激烈,更未敢直接指摘朝政。
但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,是对旧有利益格局被缓慢侵蚀的隐忧与不满。
林婉儿目光微冷。
她提起朱笔,在这页边缘批下两行小字。
“民生为要,此心不改。”
“然蠹虫暗生,亦不可不察。着审察院巡检御史,明察暗访,凡有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事,或暗中阻挠新政落实者,无论士绅胥吏,一体严查,以儆效尤。”
批罢,她将这份摘要放到一旁。
又拿起另外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。
一份来自北境,是李靖亲笔所书,关于此次“凤翼”演武的全面总结,以及对大渊边境军力变动的最新研判。
报告末尾,李靖以沉重笔触写道:
“……大渊筑城之速,练兵之频,火炮仿制之执着,远超预期。臣观其势,非为守御,实蓄锐意。军备竞赛,非我愿启,然敌已执鞭策马,我若缓辔,必遭践踏。”
另一份,则来自深潜于大渊内部的“暗桩”。
情报显示,大渊国君完颜洪烈,已下密旨,加快一种名为“爆炎石”的新型火药配方试验,并重金招募此界“炼气士”,尝试将简易符文铭刻于箭簇、甲片之上。
虽然目前看来,其进展远不如帝国格物院与华夏英灵联手推进的“灵能-符文”体系系统深入。
但其方向,已然明确。
林婉儿靠向椅背,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,仿佛浮现出两幅画面。
一幅,是帝国腹地,田亩青青,河渠纵横,市集喧闹,百姓安居。
另一幅,是北境之外,铁骑如云,堡垒森森,敌国磨刀霍霍,目光猩红。
内政与军事。
民生与武备。
休养与威慑。
这微妙的平衡木,她必须走得稳,走得远。
任何一端的过度倾斜,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。
许久。
她睁开眼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。
“来人。”
侍立殿外的内侍悄声而入。
“陛下。”
“传朕口谕。”
“令天凰阁上官婉儿,三日内,将出使九玄、神武、蓬莱三方的使节团最终人选、方略文书,呈报御前。”
“告诉上官婉儿,人选务必精干,方略务求周详。”
“帝国休养之际,外交触角,该伸出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领命,躬身退下。
林婉儿起身,踱步至窗边。
窗外,承天京的殿宇楼阁,在春日阳光下闪烁着恢弘的光泽。
更远处,依稀可见市井街巷的轮廓,人流如织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内政的琐碎,军事的压力,外交的博弈,未来的迷雾。
这一切,都很重。
但,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。
那么,这副重担,她便必须扛得起,走得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