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派遣外交使节(1/2)
第六百六十五章使团三路,暗流一渊
承天京,凰极宫御书房。
窗棂外,春日的阳光将庭院中新发的海棠花影,斜斜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。
林婉儿却没有赏花的闲情。
她面前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,平铺着三份以火漆密封、纹路各异的国书草案。
还有三份更厚的,是上官婉儿呈报的使节团最终人选与方略文书。
墨迹已干,决策将定。
她指尖依次抚过那三份国书草案的边缘,触感微凉。
脑海中,却反复推演着帝国此刻如走钢丝般的处境。
北有大渊,狼顾鹰视,亡我之心昭然若揭,边境的演武烟尘尚未散尽。
西有九玄,神秘莫测,抛出的“技术交换”与“归墟秘境”之约,是诱饵也是探针。
南有炎国,内斗不休,如同一块肥肉,却带着刺,既可分化拉拢,也可能反噬。
而帝国内部,《休养生息令》刚刚铺开,新政架构仍在磨合,国库吃紧,民生待哺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一段不被大规模战事打断的、宝贵的积累与发展时间。
如果谈判能换来和平,哪怕只是暂时的、脆弱的和平。
那么,这刀尖上的外交舞蹈,就必须跳,而且必须跳得精准,跳得有力。
她提起朱笔,蘸饱了墨,却未立刻落下。
目光先投向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。
“人选,都再三斟酌过了?”
上官婉儿躬身,声音清晰平稳。
“回禀陛下,天凰阁会同政务总署、军务总署、英灵委员会相关委员,反复评议,三易其稿。”
“所择之人,皆考量其才干、心性、应变之能,以及与出使任务的契合度。”
“最终名单与方略,皆已呈报,恭请陛下圣裁。”
林婉儿微微颔首。
目光落回文书,朱笔终于落下。
笔锋沉稳,勾勒出关乎帝国未来数年气运的决断。
第一份,出使大渊王朝。
她在方略核心指令处,批下:
“不卑不亢,展示肌肉。”
“首要之务,探明大渊最高决策层对天命之真实态度,及其战争准备之确切程度、时间表。”
“可于‘不经意’间,透露我方‘雷公怒’火炮之存在与部分效能,进行战略威慑。”
“底线:维持表面和平,竭力争取至少两年以上安定时间。”
笔锋一顿,又添一行小字。
“使团安全为重中之重,凰翎卫需加倍警惕,预设多条紧急撤离路线。”
第二份,出使炎国。
她的笔尖在“正使:范雎”这个名字上稍作停留。
这位以“远交近攻”闻名、擅于利用敌方内部矛盾的历史名臣,确是此刻炎国之行的最佳人选。
批注写下:
“利用炎国内部王权与贵族、主战派与主和派之矛盾。”
“接触其反对势力,可谨慎许诺扩大双边贸易,并提供有限度的非军事技术支持,如改良冶铁术、水利工程咨询。”
“核心目标:促使炎国在即将到来的天命-大渊冲突中,至少保持中立,最好能在其西部边境形成牵制,分散大渊兵力。”
“底线:避免做出任何直接军事同盟承诺,不签署可能被卷入其内斗的条约。”
第三份,出使九玄皇朝。
看到正使徐光启,顾问沈括、华佗、祖冲之这个阵容,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是技术、医学、天文算学的顶尖组合,足以应对九玄那深不可测的符文与神秘学。
她批示:
“建立正式、平等之外交关系为首要。”
“秘密评估其符文科技之真实水平、应用领域、潜在风险,及其与我所研‘灵能-符文’体系之异同优劣。”
“可进行有限度、非核心之技术交流,如高产作物栽培术、基础疫病防治、简易数算工具原理。”
“借此,试探换取我方感兴趣之知识,如其符文体系之最基础原理、星象观测与基础阵法入门指引。”
“底线:严禁泄露任何‘灵能机械’核心构想、军工技术细节、及英灵相关敏感信息。”
批罢三份,她将朱笔搁回笔山。
抬头,目光扫过房玄龄、李靖、张良、诸葛亮等已被召至书房的重臣。
最后,落在虚拟的、即将领命远行的使团负责人身影上。
她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,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三路使团,尔等肩负的,非止邦交礼节。”
“尔等是帝国的眼睛,去看清迷雾后的真实。”
“是帝国的耳朵,去聆听弦外之音。”
“更是帝国的触角,去感知他国的温度与脉搏。”
“军政经情,风土人情,奇闻异事,流派纷争,凡有所见所闻,皆需巨细靡遗,记录在案,定期以密报送回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格外深邃。
“然,朕要你们牢记,安全第一。”
“所行之事,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。”
“若事不可为,若险不可冒,则以保全自身为最高要务。”
“人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都明白了?”
御书房内,空气肃然。
仿佛有无形的誓言,沉甸甸地落下。
三日后,承天京,朱雀门外。
春阳正好,洒在巍峨的城墙与宽阔的御道上,一片金辉。
城门之下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。
三支规模、仪仗各异的使团队伍,已然列队整齐,即将启程。
最前方,出使大渊的队伍,气势最为雄壮。
百名精锐凰翎卫,清一色玄甲红缨,腰佩横刀,背负劲弩,跨下战马高大神骏,喷吐着白色的鼻息。
虽静立无声,但那历经战火淬炼的肃杀之气,仍隐隐弥漫开来,令远处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屏息。
使节文官仅十余人,皆着深紫官袍,身姿挺拔。
正使手捧鎏金国书匣,面容沉静,目光平视前方,唯有紧握匣边的指节,透露出内心的郑重。
中间一列,是前往炎国的使团。
仪仗稍减武备,更显庄重文华。
范雎作为正使,一袭暗红绣鹤官服,长髯微拂,眼神深邃难测。
副使李卫则显得精干许多,目光不时扫过周围人群与货担,带着商贾般的敏锐。
护卫长李广并未披全甲,只着一身轻便皮甲,背挎他那张闻名天下的巨弓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,气势含而不露。
侧后方,是目的地最远、也最神秘的九玄使团。
队伍规模最小,却透着一股迥异的氛围。
正使徐光启与顾问沈括、华佗、祖冲之同乘一辆加宽马车,车厢侧帘掀起,隐约可见内里堆叠的书籍、卷轴与奇形器具。
护卫长王忠嗣率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卫兵,警惕地拱卫四周。
这些卫兵眼神格外锐利,显然除了武艺,还受过辨认奇物、应对非常状况的特殊训练。
朱雀门外,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踮脚的,攀着同伴肩膀的,抱着孩童的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好奇、兴奋与隐约的骄傲。
“看,那就是出使的仪仗!真威风!”
“听说要去北边、西边、南边的大国哩!咱们天命如今也是大国了,才能派使团出去!”
“那些兵爷的铠甲真亮,马也精神!”
“那位大人我认得,是范蠡大人商务院下的能吏,竟也出使了!”
“那辆马车里,是不是坐着格物院的沈括先生?听说他可是能造出飞天气球的神仙人物!”
嗡嗡的议论声,如同潮水般起伏。
人群中,也有目光深沉者,低声与同伴交谈。
“三大使团齐出,陛下所图非小啊。”
“北境刚演武,这边就派使团,是战是和,怕是就在此番交涉之间了。”
“九玄……那可是传说中精通卜算秘术的皇朝,派徐光启沈括诸位先生去,莫非是切磋学问?”
种种猜测,在阳光下发酵。
城楼之上,林婉儿并未举行盛大喧闹的送行仪式。
她只着一身简约的常服,在房玄龄、李靖、张良、诸葛亮等数位核心重臣的陪同下,静静立于雉堞之后。
目光,遥望着下方那三支即将远行的队伍。
风吹动她的衣袖,也吹动了城楼檐角的风铃,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。
她看到使团正使们最后整理衣冠,看到凰翎卫检查马匹辔头,看到徐光启的马车窗帘放下。
看到范雎与李卫低声交换最后一句话,看到李广的手无意识拂过弓弦。
然后,号角声起,低沉雄浑,穿透喧嚣。
三支使团,依次动了起来。
马蹄踏在青石御道上,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回响。
车轮辚辚,旌旗在春风中舒卷招展。
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,缓缓驶离巍峨的城门,驶向远方漫卷的尘土与未知的疆域。
城楼上,李靖低声道。
“大渊使团此行,如入虎穴。”
“虽以威慑为主,然完颜洪烈性情暴烈难测,恐生变故。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目光悠远。
“亮已占得一课,北行之路,虽有荆棘,然非绝地。”
“关键,在于使团能否把握住‘示强’与‘留余地’之分寸。”
张良则望着西去的九玄使团车队。
“九玄之心,如雾里观花。”
“徐、沈诸位先生此行,技术交流为表,窥探其文明底蕴与真实意图为里。”
“所得信息,或关乎未来数十年帝国与超凡势力相处之道。”
房玄龄轻轻颔首,看向南行的炎国使团。
“范雎之才,在于洞悉人性,利用矛盾。”
“炎国内部,王权与世家、改革派与守旧派积怨已深,恰如干柴。”
“只需一点火星,便能燃起阻隔大渊的火焰。”
“然,火候需掌握得极准,否则易引火烧身。”
林婉儿静静听着,没有言语。
只是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三支渐行渐远、最终化为地平线上微小黑点的队伍。
春风拂面,带着远山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。
她心中,并无多少离愁,亦无太多激动。
只有一种沉静的估量,与隐约的期待。
棋子已落出。
接下来,便是等待回声,观察棋局的变化。
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。
大渊王朝国都,龙渊城。
这里的春天,来得迟,也来得冷硬。
风从北地荒原卷来,穿过巍峨但色调沉郁的宫殿群,带着沙尘与铁锈般的气息。
城内某处,外表不起眼、内里却戒备森严的深宅之中。
秦桧正捧着一只暖手铜炉,坐在花厅里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茶是南边来的好茶,香气清雅。
但他所处的环境,却与这茶香格格不入。
花厅侧门垂着厚帘,帘后隐约传来压抑的、非人的痛苦呜咽,还有铁器摩擦的冰冷声响。
空气中,似乎常年弥漫着一股洗刷不净的、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,是刑部侍郎杜阎罗的“别业”。
亦是龙渊城地下,令人闻风丧胆的几处隐秘刑讯牢狱之一。
杜阎罗本人,就坐在秦桧对面。
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,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,看人时像刀子刮骨。
身上穿着便服,手指修长干净,正用一方雪白丝帕,细细擦拭着一把形状奇特、布满细密倒刺的小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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