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药王遗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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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捂住口鼻,退到院中。可毒烟太密,无孔不入。阿朱护着身边的小鱼儿,一口毒烟呛进来,她闷哼一声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小鱼儿回头,看见阿朱倒在地上,脸色青紫,喉咙上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阿朱!”小鱼儿扑过去,声音都变了调,“阿朱你怎么了!”
程灵素冲过来,一把脉,脸色沉下来:“毒烟入喉,伤了嗓子。她……失声了。”
小鱼儿浑身一僵。阿朱躺在他怀里,扯了扯他的衣角,比了个手势:别哭。我还能写字。
小鱼儿的眼泪,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毒烟里,石破天也倒了。他吸的毒烟最多——他个子高,站得靠前,一筒毒烟正正好好灌进他嘴里。他闷声不吭地倒在地上,众人吓坏了,程灵素跑过去一搭脉,却愣住了:“他……他没事?”
“没事?”郭大路瞪眼,“他都倒了!”
“他是睡着了。”程灵素说,“毒烟进了他体内,被他自己化解了。他血里的毒,在退——你们看。”她翻开石破天的眼皮,瞳仁清亮,“他这一觉睡醒,毒就解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郭大路蹲下来,拍了拍石破天的脸:“石兄弟?石兄弟你醒醒?”
石破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“……我饿了。”
“饿?”郭大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“你吸了毒烟,睡了一觉,醒来说饿?!”
“我娘说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石破天说,“这烟,呛嗓子。”
雾夫人在街口,远远地看着冰人馆里的动静。她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,但她看见石破天倒了,又爬起来了,像没事人一样。她握着烟筒的手,慢慢攥紧了。她想起夜摩说过的一句话——石破天,会太玄经。太玄经,百毒不侵,万邪不犯。
“太玄经……”雾夫人喃喃道,“这功夫,不是绝种了吗?”
“绝种不绝种,你今夜会知道。”陆小凤的声音,从门楼上传下来。他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站到了雾夫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,手里拎着两串铜钱——灵犀一指的起手式。
雾夫人盯着他:“陆小凤,你的毒烟解了?”
“解了。”陆小凤说,“我们有个百毒不侵的小兄弟,睡了一觉,用他的血,给我们一人灌了一碗药。”他笑了笑,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你。要不是你放毒烟,我们都不知道,石破天的血还能解毒。”
雾夫人的脸色,一点一点地变了。她忽然明白,这一仗,她从一开始就输了——她引以为傲的毒,在冰人馆这些人面前,成了笑话。
“走!”雾夫人转身,一声令下,“撤!”
三百个黑衣人正要撤,冰人馆的院墙后头,忽然传来一阵嘶嘶声。千百条蛇,从墙缝、门缝、瓦片里钻出来,把街口围了个严严实实。蛇娘子站在屋顶上,吹着竹笛,笛声呜咽。她身后,蛇群像一片黑色的潮水。
“蛇娘子,让开!”雾夫人厉声道。
蛇娘子放下竹笛,说:“雾夫人,你放了毒烟,伤了我馆里的人。我的蛇,也得跟你算算账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姐说过,苗疆的蛇,只认一个理——你伤了我的,我就得还回去。”
“你姐?锦鳞?”雾夫人冷笑,“锦鳞当年也说过这话,她死得比谁都早。”
蛇娘子的笛声,忽然停了。她盯着雾夫人,眼睛里烧起两团火:“你认识我姐?”
“认识。”雾夫人说,“她是我师姐。我亲手送她走的。”
蛇娘子的脸,一下子白了。她握着竹笛的手,指节咔咔作响。她正要开口,程灵素忽然从后头跑过来,一把拉住她:“蛇娘子,别跟她拼命!你只有三个月了,不能再运蛊!”
“三个月?”雾夫人忽然笑了,“程姑娘,你说她只有三个月?绝蛊?”
程灵素脸色一变,知道自己说漏了嘴。
雾夫人看着蛇娘子,目光复杂:“绝蛊入体,最多一年。你能撑到三个月,说明你这一年里,一直在拿命换蛊力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姐当年,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蛇娘子浑身发抖。她盯着雾夫人,一字一字地说:“我姐,是你杀的?”
“是我送她走的。”雾夫人说,“她中了绝蛊,活不了了。我给了她一个痛快。”她看着蛇娘子,“你要恨,恨我。可你要报仇,先把自己那条命,活到能报仇那天。”
说完,她转身,穿过蛇群。蛇群不知为什么,竟给她让出一条路。她走到街口,回头看了一眼冰人馆的屋顶,那里空荡荡的,夜摩已经走了。
“风里刀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人群里,走出一个灰衣年轻人,是雾夫人的徒弟。雾夫人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师父我,今夜走不了了。你替我去办一件事——去魔教总坛,把这里的事,告诉狂客。”
风里刀低着头:“师父,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雾夫人说,“你跟着我学了十年剑,该出师了。”
风里刀转身走了。他走出巷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冰人馆——这一眼,让陆小凤心里一凛。那眼神,不像徒弟看师父的门,倒像一条蛇,在记路。
“风里刀是夜摩的人。”花满楼忽然说,“我刚才听见他心跳——他听雾夫人说话时,心跳一直是平的。只有提到夜摩两个字的时候,跳了一下。”
“夜摩的眼线。”陆小凤说,“雾夫人的徒弟,是夜摩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雾夫人,知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花满楼说,“她把他当亲儿子。”
众人沉默。这世上最伤人的,往往不是仇人,是身边最亲近的人。
雾夫人没有走。她站在街心,看着蛇群散去,看着冰人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忽然说:“陆小凤,我认输。可我不是输给你——我是输给一个我等了二十年的人。”她慢慢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瓶,“我这条命,还给你们。”
“慢着!”薛冰忽然出声,“雾夫人,你还没告诉我——我娘的死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雾夫人握着白玉瓶的手,顿住了。她看了薛冰很久,说:“你娘的死,是福王下的手。可福王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娘的死,是宫里点的灯。”
“宫里?”
“魏忠贤。”雾夫人说,“紫衣门的灭门案,下单的是福王,点灯的是魏忠贤。你娘守的那面镜子,魏忠贤找了二十年。”她看着薛冰,“你要报仇,去找福王——可福王不过是魏忠贤的一条狗。你杀狗,打不了主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福王在西安,魏忠贤在京城。你要算账,就得进京,找魏忠贤。”
薛冰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雾夫人,你说了这么多,为什么?你今夜,本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雾夫人笑了。她看着薛冰,目光忽然变得很柔:“因为你娘,曾经救过我一命。二十年前,紫衣门灭门那夜,你娘把我推出火场,自己被梁压住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这条命,是你娘给的。今夜,我还给你。”
她说完,拔开白玉瓶的瓶塞,仰头,把瓶中毒液一饮而尽。
“紫萍!”陆小凤一步上前,却已经晚了。
雾夫人倒在地上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她看着薛冰,眼神慢慢涣散,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师父……还活着……在骨灯洞……你若去……就再也……回不了头……”
这句话,是对着程灵素说的。
程灵素浑身一震:“我师父?我师父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假死……”雾夫人的声音,越来越弱,“你师父……假死……被掳去……骨灯洞……狂客……听命于……魏忠贤……”她忽然睁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声——一支毒针,从街角的暗影里射出来,正正钉在她的后颈。
毒针入体,雾夫人的眼睛,瞬间失去了光彩。
“夜摩……”她喃喃道,嘴角竟浮起一丝笑,“你还是……舍不得……让别人……杀我……”
她头一歪,断了气。
街角的暗影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声。花满楼霍然转头:“他还在!就在街角!”
众人追过去,街角空荡荡的,只有一支紫绸箭,钉在墙上。箭杆上,缠着一缕紫绸,绸上有一行血字,墨迹未干:魏忠贤要的不是皇位,是长生。
“魏忠贤要的不是皇位,是长生。”陆小凤把这行字念了一遍,忽然觉得背后一凉,“长生……他找情丝镜,找紫衣门,找二十年——为的是长生?”
程灵素蹲在雾夫人的尸体旁,检查那支毒针。她把毒针拔出来,凑到灯下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这毒针,是魔教的暗器。”她把针尖的毒液刮进瓷瓶,“可针上的毒,是宫里调出来的——朱砂、铅粉、冰片,这是宫中炼丹的方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魏忠贤在宫里炼长生药。他用魔教的人杀人,用宫里的方子收尾——这条线,总算串起来了。”
“风里刀供出来的?”陆小凤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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