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6章 盾车填尸4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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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较量,这是管教。
“杀!”
尽管伤亡很大,可为个人和家人安全,朝鲜兵没有敢惊慌失措逃跑。
这句话写出来轻飘飘,在身上重如泰山。
他们看见了。看见了炮火是怎么把盾车砸成碎木的,看见了同伴是怎么被铁球碾成一长串血肉的,看见了那十几门炮是怎么在几十个呼吸里消失的。他们怕得要死,怕得腿软,怕得握不住刀,怕得尿了裤子。
可他们不能跑。
跑,全家死。这是刻在他们脑子里的,比任何恐惧都深。他们可以不怕死,但不能不怕家人死。人可以不要命,族谱不能不要。
所以他们还在往前走。
一步,一步,又一步。跨过同袍的尸体,跨过散的盾牌,跨过还在抽搐的伤者,跨过那些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残肢。鞋底粘着血,每一步都打滑,滑一下,爬起来,继续走。
“杀——!”
两个将军亲自带队,再一次向明军冲去。
具仁垕和李衡,这两个刚才还跪在马车边哭谏的人,此刻却冲在了最前面。他们不是自愿的,是被那道命令逼的——“立即执行”,这四个字压在他们背上,比任何刀都重。他们拔出刀,举过头顶,嘶声大吼,喊得嗓子都破了,喊得眼泪混着汗往下淌。
他们喊的不是“杀”,是“活”。
只有往前冲,才有活路。只有冲到跟前,才有一线生机。只有拿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一起填进去,才可能换来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结局。
所以他们冲了。
用尽全力地冲了。
七十步
“轰轰轰……”
“砰砰砰……”
面对铺天盖地扑来的人流,明军炮兵只有用炮弹迎接他们。
实心弹,霰弹,交替着打。近的用霰弹,远的用实心弹,中间的什么都打。炮口喷出的火光一刻不停,白烟浓得看不见人,炮手们赤着膊,汗水混着硝烟灰,在身上涂成一层黑。装填的手磨破了皮,血糊在炮身上,没人管。耳朵早就聋了,全靠看旗子,看手势,看旁边人的嘴型。
战场上顿时硝烟弥漫,血肉横飞。
这两个词用在这里,一点都不夸张。
硝烟是真的弥漫——一层盖一层,风吹不散,越积越厚,把整片战场罩在一个昏黄的、晃动的壳子里。血肉是真的横飞——天上飘着红的雾,地上积着红的洼,空气里全是那种甜腥的、黏稠的味道,吸一口,喉咙发紧。
这一次,在残酷的威逼之下,部分朝鲜兵终于突破了炮火封锁,进入明军阵前七十步左右。
七十步。
这个数字,是他们用几千条命换来的。
他们做到了前两次没做到的事。他们顶着炮火,顶着霰弹,顶着那一路滚过来的铁球,硬生生挪到了这个距离。盾车还剩几辆,盾牌还剩几百面,人还剩下一大半——虽然这一大半里,有一半带着伤。
他们以为自己有希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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