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6章 盾车填尸4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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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豆般的声音
“砰砰砰……”
突然,明军方阵又响起一阵阵爆豆般的声音。
那不是炮,是枪。
六千杆线膛枪,加上那五百支新式步枪,在同一时间开了火。声音密得连成一片,像一整锅豆子倒进了烧红的铁锅里,噼里啪啦,永无止境。火光从烟墙里透出来,一条一条,一闪一闪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朝鲜兵身上顿时溅起团团血雾,一片一片倒地。
七十步,对于线膛枪来,已经是贴着脸打了。
米尼弹飞过去,旋转着,钻进身体,撞到骨头,炸开。胸口中弹的,后背直接破开一个大洞;肚子里中弹的,肠子流出来拖在地上;打中胳膊的,整条手臂软下去;打中腿的,人直接跪倒,然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去。
盾牌?连人带盾一起洞穿。
甲胄?跟纸一样。
躲在盾车后面的?铁弹砸不开的车板,铅丸照样钻得透。
一团血雾,就是一群人。血雾升起来,飘在半空,久久不散,把整片阵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红纱里。纱后面,人一排一排地矮下去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镰刀贴着地面扫过。
很快,朝鲜人的尸体铺满了前冲的道路。
不是“倒下很多”,是“铺满”。一层盖一层,新的盖在旧的上面,血渗进土里,把整片荒地泡成了一种黏稠的黑红色。后来的人踩在上面,脚底打滑,站不稳,摔倒了,爬起来,再摔倒。有的人干脆不爬了,就趴在同伴的身上,一动不动。
没有死的都惨叫哀鸣。
那声音汇成一片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有人喊娘,有人喊阿妈尼,有人什么都不喊,只是张大嘴,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有人伸手去抓自己的伤口,抓着抓着就没力气了,手垂下去,眼睛还睁着。有人拖着断腿往前爬,爬了两步,不动了。
在明军不动如山的阵势和犀利的火器面前,他们毫无机会。
不动如山——四个字,写尽了这一天。明军从始至终,一步没退,一阵没乱,一旗没倒。炮打完了换枪,枪打完了装弹,前排退后排上,伤者拖走,死者不管。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、精确运转的机器,而朝鲜人,只是被送进这台机器里的东西。
即便是冲到明军阵前的那些幸运者,面对明军火铳也只有中枪倒地的份。
有那么几十个,真的冲到了阵前。他们跨过了尸体,躲过了炮火,熬过了齐射,冲到了三十步、二十步的地方。他们举着刀,举着盾,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光,以为自己能摸到对方的阵脚。
然后前排的枪手补了一轮。
贴着脸打的。
那几十个人在同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扑通扑通地倒下去,离明军的枪尖只差几步。
就差几步。
崩溃
看到冲不过去,朝鲜忠佐卫和忠武卫很快就再次崩溃了。
这一次,崩得比前两次更彻底。
前两次,至少还有指挥使在前面砍人,还有鼓在后面催,还有“后退者斩”的令压着。这一次,什么都没了。指挥使死了,鼓停了,令还在,可下令人自己都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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