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9章 盾车填尸7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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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悲痛之极。
悲痛的不是自己要死。悲痛的是——他们终于看清了。
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,遏必隆这是在用朝鲜人的命,来填大明王师的坑。
填坑。这个词很准。明军的阵就是个坑,深不见底,填多少都不够。而建虏不肯填自己的人,所以就拿朝鲜人去填。一车一车地填,一批一批地填,填到坑满了,或者填到人没了。
至于升官抚恤,都是慷朝鲜之慨,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。
升三级?拿什么升?人都死光了,官升给谁?白银?国库早就空了,粮仓早就见底了,拿什么赏?就算真有,战后也未必发得下来——打赢了,建虏说了算;打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
战后什么都不会有。
这个结论,两个人心里都清楚,清楚得像刀刻的一样。
可王上如此,他们又能如何?
抗旨?抗旨就是三族。不抗旨?不抗旨就是几万人去死。两条路,都是死路,只是死法不一样,死的人不一样。
“难道我朝鲜要亡国不成”
老天爷,难道我朝鲜要亡国不成……
这个念头,在具仁垕心里转了一圈,又转到李衡心里。
不是今天才有的。丙子年就有过,丁卯年就有过,倭乱那时候就有过。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,这样冰冷,这样无可回避。
一个国家,王坐在马车里发抖,大臣跪在地上尿裤子,将军跪在地上哭,士兵被自己人追着砍——这样的国家,还叫国家吗?
具仁垕忽然想到了别的事。
他还在跪着,头还低着,可他的眼睛抬起来了。不是看天,是看自己的身后。
五百武骧卫
具仁垕突然眼珠一转。
那一下转得很慢,很隐蔽,没人看见。可他的目光确实动了,从天空移下来,越过马车,越过跪着的李衡,落到自己身后的那支队伍上。
目光看向身后的五百武骧卫。
武骧卫是朝鲜王师的贴身近卫,一共只有五百人。
这五百人,是整个朝鲜最体面的一支队伍。
他们大部分都是选自朝中的大臣勋贵子弟——领议政的侄子,判书的儿子,大将军的外孙,世家的嫡孙。家里有钱,朝里有人,名字写在族谱最前面,从小读的是圣贤书,骑的是好马,穿的是最好的绸。
俸禄最丰厚。
一个月领的饷,够寻常兵卒一年。吃的精米,穿的细布,冬天有炭,夏天有冰。
甲胄最精良。
明光铠,锁子甲,内衬丝绸,外覆铜片,擦得锃亮,阳光下晃眼。头盔上的红缨是新染的,缨穗垂下来,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名声也在外。
京城里提起武骧卫,人人竖大拇指。说是王师之冠,说是国之柱石,说是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队伍。戏文里唱他们,说书人说他们,连小孩子玩打仗都要抢着当武骧卫。
但论到战力,怕是连忠佐卫和忠武卫的十分之一都不如。
这话刻薄,却是实情。
这五百人,一年操练不了几回。上马要人扶,拉弓拉不满,列队列不齐,喊号子喊不齐。让他们站桩还行,让他们上阵——别说上阵,让他们看见血,恐怕就得晕过去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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