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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9章 盾车填尸7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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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他本人正兼着武骧卫的指挥使。

这个身份,在此刻忽然变得很有意思。

具仁垕的念头转得飞快。

干脆让武骧卫也出战。

五个字,在他心里落定,像一块石头砸进井里。

要死大家一起死,不可能老子作战让你们在后面看笑话。

这话里有怨,有恨,有一种近乎恶毒的快意。你们平日里高高在上,俸禄拿得最多,甲胄穿得最好,名声叫得最响——好啊,那今天就请诸位上前线。看看你们的明光铠挡不挡得住铅丸,看看你们的圣贤书教不教得了杀人,看看你们在死人堆里还能不能站得那么直。

而且,还有一个更妙的理由。

武骧卫副指挥,乃是朝鲜大汉奸金自点的长子。

金自点。这个名字,具仁垕在心里念了一遍,念得牙根发痒。

金自点不是忠心于大清吗?不是天天在建虏面前点头哈腰、出谋划策、把自己的国家卖得干干净净吗?不是说自己识时务、说朝鲜该归顺、说抵抗是无谓的牺牲吗?

好。

老子让你儿子上阵杀敌。

让你最宝贝的嫡长子,穿上你那身锃亮的甲,举起你那把没沾过血的刀,站到最前面去。看看你怎么阻拦,看看你跟不跟,看看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,到时候还说不说得出来话。

你要是拦,你就是抗旨,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舍不得——那你儿子能活,你的人设就完了。

你要是不拦,你儿子就得上去。上去之后能不能回来,那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。

具仁垕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膝盖上的土拍了拍,脸上的泪擦了擦。他的背重新挺直了,眼睛里的泪没了,换成了一种很冷的、很硬的东西。

他转过身,走向那五百人。

走向那五百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筹码的勋贵子弟。

走向那场注定要把所有人都吞掉的绞肉机。

风从荒地上吹过来,卷起硝烟和血雾,吹过满地残肢断臂,吹过那几颗还躺在泥地里的人头,吹过马车帘缝里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
远处的明军阵地上,炮口还在冒烟。

士兵们在装填。

动作熟练,冷静,整齐。

仿佛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具仁垕打定了主意。
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落定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了。刚才跪在马车边磕头磕得额头流血的是他,哭得泣不成声的是他,可现在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泥土的,还是他。

人到了某个份上,是会变的。眼泪流干了,剩下的就不是软,是硬。
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满地尸首、越过还在冒烟的炮口、越过那辆缩在城下的马车,落到自己身后那支队伍上。

五百人。明光铠擦得锃亮,红缨新染,甲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一个个站得笔直,下巴抬着,眼神飘着——不是在看战场,是在看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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