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3章 武骧卫出阵4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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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未溃逃
但这次朝鲜兵并未溃逃。
依然小心翼翼地向明军三个方阵发起攻击。
“小心翼翼”这四个字,用在这里格外刺眼。
他们不是猛冲了,是挪。盾没了,车没了,甲丢了大半,就弓着身子,低着头,一步一顿地往前蹭。看见前面倒下人,就绕;看见地上有坑,就绕;听见天上响,就蹲一下,再爬起来继续走。
像一群明知前面是悬崖、还得往前走的人。
二十九火铳射程
待对方进入明军火铳的射程之后,更是一片片倒下。
不是一个个,是一片片。
六十步,五十步,四十步——线膛枪的射界里,这个距离已经不需要瞄准了。前排开枪,后排装弹,轮番不息。火光连成一条线,烟墙厚得看不见人。
一片人站起来,一片人倒下去。
中间几乎没有间隔。
不敢后退
因为忠佐卫和忠武卫的前车之鉴,指挥战斗的两个指挥使,根本不敢后退。
前车之鉴——四颗人头还躺在泥地里,血还没干。
他们分出相当的兵力担任督战队。
不是象征性地派几个人,是真分出去一大块。每百人后面站着五个,每千人后面站着五十个,手里拿着刀,背着弓,骑着马,眼睛盯着前面每一个人的后背。
只要有人后退,立刻格杀勿论。
不问原因,不给第二次机会,不留全尸。
五百人死于督战队
在几次冲锋的过程中,至少有五百名朝鲜兵死在督战队的刀箭之下。
这个数字,比很多场仗的总伤亡都高。
而他们杀的,全是自己人。
箭头从背后扎进去,刀从脖子上劈下来,马把人踩进血泥里。五百个人,倒在自家阵地前,倒在所有同袍的眼皮子底下,尸首堆成一堆,没人收,也没人敢收。
因为收尸的人,可能就是下一个。
“朝鲜勇士”
遏必隆举刀砍死一个后退的朝鲜兵。
那人刚从队伍里退出来半步,刀就下来了。干脆利落,连第二刀都不用补。血喷出来,溅在他的靴面上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然后他转过头,对具仁垕笑道:
“朝鲜勇士,今日让本大人大开眼界。”
话说得客气,笑得也客气。
可具仁垕听得出那里面的意思:你们的人,真能死。
“命令他们加快攻击步伐。”遏必隆收起笑容,刀尖往前一指,“胜利就在眼前。”
胜利就在眼前。
六个字,轻飘飘地扔出来,落在满地尸首上,落在那五百个刚被自己人杀掉的兵卒身上,落在远处那三道纹丝不动的明军方阵上。
具仁垕躬身领命:
“喏。”
他转过身,举起令旗。
旗子落下去的时候,他的手很稳。
可他的心里,有什么东西,彻底断了。
不当人看
遏必隆根本不把朝鲜兵当人看。
这不是气话,也不是夸张,而是他从头到尾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态度。在他眼里,这些人不是兵,是东西——是可以拿来用的东西,是可以一批一批往前面送的东西,是消耗品,是填坑的土,是挡箭的盾,是探路的石子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