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4章 九百镶黄旗覆灭1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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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割麦子
再看前方。
朝鲜兵在明军火铳和火炮的打击下,如同割麦子似的一片片倒下。
这个比喻很准,准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割麦子是什么样子?镰刀贴地扫过去,一排麦秆齐刷刷地断掉,倒下去,铺在地上,一层盖一层。没有人会去看哪一根麦子先断,哪一根后断,因为它们都一样,都是一样的东西。
现在就是这样。
火光闪一下,一片人矮下去。再闪一下,又一片矮下去。中间几乎没有间隔,几乎没有停顿,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拿着一把看不见的镰刀,贴着这片荒地,一遍一遍地扫。
地上很快就没有空地了。
新的尸体盖在旧的上面,血渗进土里,把整片地面泡成一种黏稠的、发黑的红。后来的人踩在上面,脚底打滑,站不稳,摔倒,爬起来,再摔倒。有的人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,被后面的人踩着,踩进那片血泥里,最后只剩下一只手露在外面,手指还张着。
六、“弹药肯定不多了”
“冲上去!明军弹药肯定不多了!只要冲上去,必胜——!”
耳边传来遏必隆疯狂的怒吼。
他就站在不远处,战刀举在半空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,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。他喊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响,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而不是在给士兵下令。
具仁垕只能麻木地指挥麾下士兵冲锋。
麻木。这个词很准。
他的手还在动,令旗还在举,嘴还在喊,可他的心已经不在了。他的魂好像飘到了半空,冷冷地看着这场明明已经没有意义、却还要继续打下去的仗。
他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必须喊。
七、八十步禁区
可是冲了半天,始终无法突破明军火铳的射杀。
明军八十步左右的地方,变成了朝鲜兵和建奴的禁区。
这条线,是用几千条命画出来的。
八十步以外,还能走,还能挪,还能一群人挤在一起往前蹭。一过八十步,就是死。没有例外,没有侥幸,没有谁能多走出三步。
有人试过。
有那么几十个,真的冲过了八十步。他们跨过了尸体,躲过了炮火,熬过了齐射,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光,以为自己能摸到对方的阵脚。
然后前排的枪手补了一轮。
贴着脸打的。
那几十个人在同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扑通扑通地倒下去,离明军的枪尖只差几步。
就差几步。
从此以后,没人再试了。八十步成了一条看不见的墙,一道鬼门关,一条画在地上的红线。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儿,所有人都绕着它走,可所有人都还得往它上面撞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