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1章 新法落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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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法推下去的第三个春天,南边和北边,是两个样子。
同一个天下,同一部法,落到地上,长出来的东西,却不一样。
南边是南集领。
南集领归附得早,新法已经推了三年。
这三年,领里的粮仓翻了一倍,学童多了三倍。
执政官下乡,走一路,被拦一路。
不是告状,是送东西。
有送鸡蛋的,有送腊肉的,有个老太太硬塞给他一双布鞋,说长官走路多,费鞋。
执政官推不过,收了鞋,回头让人按价送了钱。
这一日,执政官下乡查春耕,走到一个村子,被一个老汉拦住了。
长官。
怎么了?
我家那三亩地,能不能退回去?
执政官愣了。
退回去?为什么?
太多了。老汉道,我种不过来。
执政官哭笑不得。
您去年不是还嫌地少吗?
去年是去年。老汉道,去年我只有一亩,种得紧巴巴的。今年分了三亩,我跟我婆娘从天亮忙到天黑,还是忙不完。
那您不会雇人?
雇了。老汉道,雇了两个。可他们两个也忙不完。
执政官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老人家,您这是好事。
好事?
是啊。执政官道,从前您愁没地种,如今您愁地种不完。这不是好事,什么是好事?
老汉想了想,也笑了。
倒也是。
北边不一样。
雪岭堡归附不过三年,新法刚推下去。执政官下乡分田,遇上了难处。
这田,我们不敢要。
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姓孙,是这村的村长。
为什么不敢要?
长官,孙村长道,这田分给我们,是好事。可我们心里不踏实。
哪里不踏实?
我们怕。孙村长压低了声音,怕哪天望海城的人走了,旧领主又回来了。到时候,我们种了他的田,他要跟我们算账。
执政官没有说话。
孙村长说着,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。
院子外头,几个村民正蹲在墙根下听。
三十年前那个领主,孙村长道,也是这么说的。他说,田给你们,你们好好种。我们种了三年。
后来呢?
后来,孙村长道,他走了,新领主来了。新领主说,田是他的,我们种了三年,得给他交三年的租。
你们交了?
交了。孙村长道,不交就抓人。
他叹了口气。
长官,不是我们不信您。他说,是我们信怕了。
这回不一样。
长官,这话我听人说过好几回了。孙村长道,每一回都说不一样。
执政官回去,把这事报了上去。
沈砚把各地报上来的情形,整理成一份册子,呈到林昊案头。
南边和北边,两个样子。他说。
南边什么样子?
南边嫌地多。沈砚道,有个老汉要退田,说种不过来。
林昊笑了一下。
北边呢?
北边不敢要。沈砚道,怕我们走了,旧领主回来算账。
林昊没有说话。
他把册子翻了一遍。
各地执政官,都是怎么说的?
有的说要强推。沈砚道,有的说要慢慢来。还有的说,干脆先不分,等几年再说。
你怎么看?
沈砚想了想,我说不清。
林昊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传令下去,他说,各地执政官,三天后到望海城来。
三天后,望海城的议事厅里,坐了三十几个人。
都是从各地赶来的执政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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