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1章 新法落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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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昊坐在上首,没有绕弯子。
我听说,北边有些地方,田分不下去。
底下有人应声:是,主君。百姓不敢要。
为什么不敢要?
怕我们走。
林昊点了点头。
这个怕,有道理。他说。
底下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们怕了三十年,不是一句这回不一样就能改的。林昊道,你们要是他们,你们也怕。
那怎么办?有人问,总不能等着吧?
林昊道。
等多久?
等到他们看见。林昊道,看见南边的人,分了田,收了粮,粮仓是满的,孩子是能上学的。看见这些,他们自己就会来要。
他顿了顿。
不要急,用事实说话。
底下静了一会儿。
可主君,有个执政官道,南边和北边离得远,北边的百姓看不见南边。
林昊看了他一眼。
那就让他们看见人。
看见人?
从南边挑几十户人家,林昊道,让他们带着粮、带着孩子,到北边走一趟,住上十天半个月,跟北边的人说说话。
底下的人面面相觑。
这……管用吗?
管用。林昊道。
底下的人还在看他。
我年轻的时候,林昊道,在望海城推过一回新法。
头一年,没人信。他说,有个老汉当着我的面说,你说的比唱的好听。
那您怎么办的?
我没说什么。林昊道,第二年,他家的粮仓满了。第三年,他自己来找我,说要给他的孙子办学堂。
他停了停。
人这东西,说不通的。你只能让他看见。
人说的话,可以是假的。他又道,脸,骗不了人。
那年秋天,南边的几十户人家,真的北上了。
他们赶着车,车上装着粮,带着孩子。
走到北边一个镇子,就在镇口支起锅,煮粥。
北边的人围着看。
你们真是南边来的?
真的。
你们那儿,真分了田?
分了。
分了多少?
我家五亩。南边来的妇人道,从前一亩都没有。
北边的人看着她的脸。
那脸是圆的,气色很好。
那天晚上,北边那个姓孙的村长,蹲在自家门口,抽了一夜的旱烟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找了执政官。
长官。
那田,孙村长道,我要了。
执政官看着他。
想好了?
想好了。孙村长道,我昨天晚上,看了那几家人一整夜。
看出什么了?
看出他们,孙村长顿了顿,吃得比我们好。
执政官笑了。
就为这个?
就为这个。孙村长道,从前我们觉得,好日子是别人家的。如今看见真有人过上了,心里就活了。
那年冬天,孙村长家的田,种了三亩冬麦。
第二年开春,麦苗出得齐。
他蹲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绿,看了半天。
婆娘。他忽然道。
这田,真是咱们的了?
是咱们的了。他婆娘道,地契都发了。
孙村长没有说话。
他伸手,在麦苗上摸了一下。
手感是凉的,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