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2章 吏治之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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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员考核的令,是这年秋天下的。
令是沈砚草拟的,前后改了七稿。
为什么改这么多遍?林昊问。
因为这道令,是管官的。沈砚道,官管不住,别的都是空的。
令不长,三条。
第一,各地官员每年一考,三年一大考。
第二,考绩分三等:上等晋升,中等留任,下等罢免。
第三,贪墨者,不论多少,一律严办。
令发下去,官场里安静了半个月。
安静不是好事。
沈砚知道,这是有人在看,看这道令是真的,还是走个过场。
主君,他道,第一年,得办个样子出来。
什么样子?
让人知道,这回不是闹着玩的。
林昊点了点头。
那就从最大的开始办。
半个月后,第一个案子报了上来。
案子在南边一个县。
县里去年修了一条路,从县城修到码头,三十里。报上来的账,是三千两银子。
沈砚派去核账的人,查了七天,查出实际用了两千两。
剩下一千两,进了县里那位司账的口袋。
那司账姓周,四十来岁,在县里干了十六年。
十六年,换了三任县执政官。
每一任来,他都在。
有人说,县里的事,县执政官可以换,周司账不能换。
因为他管账。
账在他手里,谁当家都得用他。
林昊看完了卷宗。
他自己怎么说?
他说,沈砚道,那一千两,他没全拿。分了一半给上头。
哪个上头?
县里的执政官。
林昊把卷宗合上。
一起办。
三天后,周司账和那位县执政官,被押到望海城。
审了五天。
周司账认了。
县执政官不认。
我没拿。县执政官道,是周司账自己贪的,跟我没关系。
沈砚把一叠单据推到他面前。
这是你家里新置的两处宅子,一共八百两。
那是我祖上留下来的。
你祖上是种地的。沈砚道,你父亲在村里教私塾,一年挣不到十两银子。
县执政官的脸白了。
处刑那日,望海城的广场上人山人海。
县执政官和周司账被押到台前。
沈砚念罪状。
念完了,他抬头看了看台下。
按奇迹领律,贪墨官银者,斩。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县执政官忽然喊起来:我为官府办过事!我修过路!我救过灾!
你修路的钱,贪了一半。沈砚道,你救的灾,是拿百姓的捐办的。
县执政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刀落下去。
广场上静了很久。
然后,有人低声说了一句:真斩啊。
这两个字,很快就传遍了全境。
传到一个县,县里的司账连夜把账本抱回家,一页一页地烧。
烧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了。
怎么了?他婆娘问。
烧了也没用。司账道,人家查的是账,不是纸。
他把剩下的账本抱回官署,锁进柜里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自首了。
第二桩案子,是两个月后。
一个镇的税吏,私自加税。
新法规定,十成里交三成。他收四成,多出来的一成,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查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收了两年。
两年,多收了多少?
折银一千二百两。
他自己怎么说?
他说,沈砚道,他也要养家。
林昊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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