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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3章 司法之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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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审判的令,是跟考核令一起下的。

两道令,一道管官,一道管法。

沈砚说,这是奇迹领的两根柱子。

令里说得很清楚:审判归审判,行政归行政。

执政官不许断案。

案子由法官审,法官只对法律负责,不对领主负责。

令刚发下去的时候,各地都有些别扭。

法官不听执政官的,那还了得?有个老执政官道。

不听。沈砚道,法官只听法的。

那法官要是判错了呢?

判错了,有复核。

复核谁来做?

上一级的法官。沈砚道,不是执政官。

老执政官摇了摇头,走了。

发这道令之前,沈砚跟各地的旧官吵了三个月;发下去以后,又吵了三个月。

审判归审判,行政归行政。他在会上说,这句话,说出去容易,做起来难。

难在哪儿?

难在,从前断案的人,自己就是官。沈砚道,官断案,看的是自己的脸面,不是法。

如今呢?

如今,法官断案,看的是法。沈砚道,判错了,他丢的是名声,不是官位——因为官位本来就不在他头上。

底下有人冷笑。

说得好听。一个老官道,法官要是收了钱呢?

收钱,查。沈砚道,查实了,罪加一等。

谁来查?

上一级法官。上一级再收钱,还有上上一级。

总有一级收钱。

那就把每一级的判词,都公开。沈砚道,判词公开,百姓自己会看。看得多了,自然看得出哪一份判得不公。

第一个按新法重审的案子,是一桩拖了三年的旧案。

案子的被告,是个农妇,姓柳。

三年前,她的丈夫死在家里。

死的那天晚上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婆家告她毒杀亲夫。

县里的官把她抓起来,审了三天。

她一开始不认。

后来认了。

认罪的供词上,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押。

案子报到上头,判的是斩。

可那年正好赶上打仗,案子压了下来,一压就是三年。

柳氏在牢里待了三年。

牢里暗,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。

三年里,她瘦了三十斤。

有一回,牢头给她送饭,看她缩在墙角,忽然道:你要是认了,早就砍了,何必熬这三年。

柳氏抬起头。

我没杀他。她说。

牢头摇了摇头,走了。

三年里,她说了多少遍这句话,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新法下来以后,案卷被翻了出来。

复核的法官姓程,四十来岁,从前在官署里抄了十几年文书。

他把案卷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
这案子,有问题。

哪里有问题?

供词。程法官道,她说,她是用霜粉毒死丈夫的。

那又怎样?

霜粉是哪儿来的?程法官道,供词里没写。

这东西是从矿石里熬出来的,一个金币一斤。程法官道,她一个农妇,家里连锅都揭不开,哪儿来的钱买?

还有,他翻到一页,验尸的文书上写,死者面色青黑,七窍流血

这不是中毒是什么?

是中毒。程法官道,可不是霜粉。

他把文书推过去。

霜粉中毒,是腹痛、呕吐,死后面色发青,可七窍不流血。

七窍流血,是另一种毒。

什么毒?

鸦血藤。程法官道,鸦血藤长在山里,到处都是。可它有个特点——

什么特点?

它苦。程法官道,苦得咽不下去。谁要是把它混在饭里,吃饭的人第一口就能尝出来。

所以?

所以,程法官道,这案子,要么是有人在饭里下了别的什么东西,要么——

要么什么?

要么,死者根本不是毒死的。

案子重审,要开棺验尸。

开棺那日,柳氏的婆家来了十几个人,堵在坟地外头。

人都死了三年了,还开什么棺!柳氏的婆婆喊,你们这是要让我儿子死不安生!

程法官没有理她。

棺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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