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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3章 司法之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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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骨已经化得差不多。

验尸的人蹲在棺边,看了半天,忽然了一声。

怎么了?

肋骨。验尸的道,断了三根。

程法官走过去。

断的?

断的。验尸的道,不是摔的,是打的。

他指着骨头上的裂痕。

您看这道印子,是钝器打的。

程法官沉默了一会儿。

死者不是毒死的。他说,是被打死的。

案子翻了过来。

真凶是柳氏的小叔子。

那天晚上,他喝醉了酒,回家跟哥哥要钱。哥哥不给,两个人打起来。他抄起一根木棍,打在哥哥的肋骨上。

三棍,人就没气了。

他慌了,跟他娘商量。

他娘想了一夜,想出一个法子——把尸体摆成中毒的样子,再让媳妇顶罪。

媳妇是外姓人。老太太后来招供时说,死了也不心疼。

这话传到外头,柳氏听见了。

她没有哭。

她只是站在官署口,站了很久。

三年。她忽然道,我给她做了三年饭,洗了三年衣。

程法官没有说话。

她病的时候,我守了她七天七夜。柳氏道,她拉着我的手说,你比亲闺女还亲。

她低下头。

原来,我是个外姓人。

柳氏被放出来那天,是个阴天。

她在牢里待了三年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官署口,她站了很久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柳氏。程法官走出来。

她回过头。

你的案子,翻过来了。

柳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你没有罪。

柳氏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我知道。她说。

你知道?

我一直知道。柳氏道,可我说了三年,没人信。

公审那日,望海城的广场上挤满了人。

程法官坐在台上,念判决。

柳氏无罪,当堂释放。

柳氏的小叔子,杀人偿命,斩。

柳氏的婆婆,诬告、包庇,流放边地。

念完了,程法官抬起头。

我还有一句话。

台下静了下来。

此案拖了三年,错判三年。程法官道,错不在律法,错在办案的人。

这案子三年前从我手上过一次。他说,那时候我只看了供词,没看验尸的文书。要是我当时多问一句,她少熬三年。

我已呈文,请扣薪一年,自省三月。

台下忽然响起掌声。

掌声很响,响了很久。

柳氏站在台下,看着那些人,忽然蹲下去,哭了。

这个案子,后来传遍了全境。

各地的旧案,一件一件被翻了出来。

有的翻了,有的没翻。

翻了的,有人哭,有人笑。

没翻的,家属堵在官署口,一遍一遍地问:我的案子,什么时候重审?

程法官把这些案子一件一件地收下来,编成册子。

册子越来越厚。

有一日,沈砚去看他,见他案头堆着半人高的卷宗。

审得完吗?

审不完。程法官道,可总得审。

审完了呢?

审完了,还会有新的。程法官道,可只要审,就有人信。

沈砚没有说话。

他伸手,在那些卷宗上摸了一下。

后来,沈砚在案卷上批了一行字。

那行字,只有一句:

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——这句话,值一座金山。

写完,他把笔搁下。
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
广场上的人早就散了,只剩下几个孩子在台阶上跑来跑去。

城门边那块碑,刻着的是立领那日林昊说的三句话。

沈砚看了一会儿,起身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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