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4章 学校遍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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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,我念一段给您听。
他念的是新法的章程。
念完了,他抬起头。
这上头的字,我都认得。他说,村里要是有人会认字,往后官府发下来的东西,就不用求人了。
老村长看着他。
就为这个?
就为这个。年轻人道,我爹从前不认字,官府发下来的文书,他看不懂,被人骗过三回。
后来呢?
后来,年轻人道,他把我送去了学校。
老村长看了他一会儿。
留下吧。他说,教什么?
认字,算数,还有……年轻人想了想,还有告诉他们,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。
老村长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,往村里走。
跟我来。
旧礼堂扫出来了。
桌子是三张门板拼的,凳子是从各家各户搬来的。
黑板没有,年轻人找了块木板,刷上锅底灰,立在墙边。
开课那天,全村的人都来了。
不是只有孩子来,是全村。
老人坐在后头,女人站在门口,男人蹲在墙根下。
孩子坐在前头,一共十一个。
大的十二岁,小的五岁。
年轻人站在黑板前,忽然有些紧张。
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。
写完,回过头。
这是什么字?
不认得。孩子们摇头。
这个字,念。年轻人道,你们家里种的地,就是田。
有个孩子举手:先生,我家的田,是今年分的。
年轻人道,所以这个字,你们得认得。
孩子们跟着念:
念了三遍。
随后,年轻人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。
这个字,念。
年轻人道,田是种出来的,人是过日子的。有田,有人,就有日子。
老村长在后头听着,忽然问:先生,咱们这地方,叫什么名?
年轻人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。
奇迹。
这两个字,你们先记着。他说,往后出去,人家问你是哪儿的人,你就说,是奇迹领的人。
那一堂课,上了半个时辰。
下课时,老村长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。
他仰着头,看着那两个字。
先生。
老人家。
这俩字,怎么念?
奇迹。
老村长跟着念了一遍。
奇迹。
他念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念完,他忽然转过身,对着满屋的人道:都听见了没有?
屋里静了下来。
这叫奇迹。老村长道,往后有人问你们是哪儿的人,就说,是奇迹领的。
他说着,眼圈红了。
俺们村,总算出了会写字的娃。
入了秋,村里出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村东的猎户,让儿子去学校念书了。
第二件,村里有人给外头写信,信是那孩子写的。写完,全村围过来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问。
第三件,老村长让那孩子教他写自己的名字。
他学了三夜。
第三夜,他在一张纸上,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三个字。
他捧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这是我。他说。
那天夜里,老村长一个人坐在旧礼堂门口。
旧礼堂里,那盏油灯还亮着。
灯光照在木板上,照亮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他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俺们村,出先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