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 蛛丝马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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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扛完了最后一包货。
包很重,压得他肩膀发麻。
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,这个时候停下来,就是告诉别人,他心虚。
天黑了,货栈收工。
小秦跟着人群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看见那个瘦高个站在门边,正在看他。
小秦没有躲。
他从瘦高个面前走过去,还点了点头。
明儿见。
瘦高个没有说话。
小秦走出货栈,走了半条街,才敢喘气。
那天晚上,他没有回货栈。
他绕了三条街,确认没人跟着,才回了影彻那里。
暴露了?
不知道。小秦道,可他问我石桥村的村长。
影彻沉默了一会儿。
从今天起,你别去了。
那货栈怎么办?
换人。影彻道,换一个真从石桥村来的人。
三天后,影彻找到了一个石桥村的老兵。
那老兵已经退伍,在城外种地。
让你去一趟货栈,你敢不敢?
老兵道,我这条命,是奇迹领给的。
卷宗呈到沈砚案头的时候,是十月初。
沈砚看了整整一夜。
卷宗很厚,一共七十多页。
第一页,是七个人的名字。
第二页,是三个藏兵处。
第三页,是货郎的路线。
第四页往后,是一张一张的脸。
沈砚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到最后,他忽然停下来。
这个人。他指着一张画,是谁?
影彻凑过去看。
货栈里扛包的,姓秦。
他多大?
二十一。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差点死了?
差点。
沈砚把卷宗合上,又打开。
影彻。
这些人,你都记得住?
记得住。影彻道,我记人脸,比记名字强。
看完,他把卷宗合上。
这网,织得够密的。他说。
影彻站在旁边。
织得越密,收网时越干净。他说。
沈砚抬起头。
你有把握?
七成。影彻道。
剩三成呢?
剩三成,影彻道,看他们那一天,会不会变。
沈砚没有再问。
他把卷宗收进匣子里,锁上。
这件事,主君打算怎么办?
影彻道。
等到什么时候?
等到他们把刀亮出来。
沈砚看着他。
你不怕吗?
影彻道,可怕也得等。
他顿了顿。
首相,我从前做刺客的时候,最怕的不是动手。
是什么?
是动手之前的那一刻。影彻道,那一刻,你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,不知道刀会不会断,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。
那你怎么做?
我什么也不做。影彻道,我就等。等到那一刻过去,等到该动手的时候。
沈砚没有说话。
天已经亮了。
沈砚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望海城的街上,已经有人摆摊了。
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早点的,一个一个地把摊子支起来。
影彻。
那一天,能不能不惊动百姓?
我尽力。影彻道,可火一起,总要惊动。
那就把火,起在他们自己的地方。沈砚道。
影彻愣了一下。
首相的意思是……
他们要放火,就让他们在自己的粮行里放。沈砚道,烧的是他们的粮,不是百姓的房。
还有二十天。影彻道。
二十天。
二十天之后,这网就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