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5章 公审与宽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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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律办。
台下静了下来。
可要是还有人想反——
他停了一下。
下回,就不是公审了。
七百人里,有人哭了。
行刑前,林昊去了一趟牢里。
吴掌柜坐在草席上,看见他,笑了一下。
主君来送我?
我来问你一句话。
请说。
十年。林昊道,你给这片地捐过粮,救过灾。为什么最后要反?
吴掌柜沉默了很久。
主君,您知道我这十年,最恨的是什么吗?
什么?
是您把粮价压下来了。吴掌柜道,从前一石米,我卖三十银币。如今,一石米卖十银币。
百姓吃饱了。
百姓吃饱了。吴掌柜道,可我一年少赚二十金币。
林昊看着他。
就为这个?
就为这个。吴掌柜道,我做了十年善人,可我心里,一直是个商人。
那天下午,首恶七人,当众处决。
行刑的时候,广场上没有欢呼,也没有叫好。
只有一片沉默。
风从广场上刮过去,卷起几片落叶。
有个妇人抱着孩子,挤到台前。
她看着台上,看了很久。
娘,那是什么?
别看。
他们在干什么?
妇人没有回答。
她把孩子的头,按进自己怀里。
姓孙的那个降将,临死前喊了一句:林昊!你也会有今天!
林昊站在台下,看着他。
也许。他说,可我今天的百姓,不会跟着我一起死。
行刑完了,林昊没有走。
他站在广场上,看着那七百人一个一个地离开。
主君。沈砚走过来,该回去了。
沈砚。
你说,他们恨我吗?
沈砚想了想。
恨的,是那七个。他说,这七百个人,恨不起来。
为什么?
因为他们知道,换成别人,他们活不了。
林昊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天。
传令下去。他说。
传什么?
被放的、被罚的,一人发一份口粮,让他们回家。林昊道,另外,那三百多个被逼的,谁家里有田,把田还给人家;谁家里没人了,给安排一份活。
沈砚愣了一下。
主君,这……
这什么?
这不合律。
林昊看着他。
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他说,我不怕有人不服,我怕百姓受苦。
他顿了顿。
首恶伏法,从者自新——这条路,永远给他们留着。
那天夜里,望海城的灯,亮得比往常早。
城北的粮仓还在修,木匠的锤子敲到半夜。
城西那三条街的百姓,陆陆续续地回来了。
有人推开门,看见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,愣了半天。
真没抢?
真没抢。
连米缸都是满的。
那人放下包袱,坐在门槛上,忽然笑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挑着担子出了门。
街上的人问他:去哪儿?
下地。
地里的活,不是荒了吗?
荒了,再种。他说,田还在,人还在,就能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