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狗链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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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姆站在食死徒面前，脖子上那根荆棘线烧着，红方的魔杖指着他，食死徒们看着他——他忽然又笑了。

笑得比刚才还轻快。

“佩妮。”他叫她名字，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握着这根线，是打算什么时候松手呀？”

她只是轻轻又拽了一下：“怎么可能松手？”

“你跑不掉。”她说。

汤姆低下头，看着那根线，又看了看高背椅上那具瘫着的空壳，忽然开口：“那我的框呢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镜子圆了，框还缺着。”汤姆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睛里那点笑意又回来了，亮得有点烫人，“你握着我，总得给我配个框吧？总不能让我这么光溜溜的，被你拴一辈子呀。”

他在拖延时间。

现在合成完整灵魂的他八百个心眼子飞速运转，想要找出破解的办法。

不然恐怕他真的要归西了。

晨光落在两个人中间那根暗红色的线上，一明，一灭。

像心跳。

食死徒阵营里，贝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主人。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种梦幻的疯癫，“您要身体的话——有一具现成的。”

汤姆偏过头，看着她，笑意顿了顿。

高背椅上，那具畸形的空壳，胸口早已经没了起伏，像一具还温着的、等着被填满的容器。

晨光爬过椅子扶手，把那张没有鼻子的脸，照得惨白。

汤姆?里德尔看了它很久。

“贝拉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放轻了，“你这个人，有点意思啊。”

可是他看不上那具畸形的身体，本来他对外表是十分不在意的，但是曦滢鄙夷他。

那样的鄙夷令他觉得难堪。

汤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曦滢的鄙夷，但这的确是影响了他对外貌的追求。

但没关系，有实力灵魂，会彻底凝出独立、完整、血肉质感的实体。

站在凤凰社一边的斯内普心里有些绝望。

此刻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。

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没有取好。

斯内普在人生的几个时刻，觉得自己跟西西弗斯很像。

那个神话里，因为泄露宙斯的秘密，还设计捆住死神塔纳托斯，让人间一度没有死亡；后来又骗冥后，拿到许可重返阳间，赖在地上不肯回冥界的凡人。

诸神给他的惩罚是永远把一块巨石推上山，石头每次快要到山顶，就会自己滚回山脚，他只能从头再来，无限循环。

正如斯内普的人生。

斯内普自小到大，凡是幸福，必不长久；凡是他珍爱的，就必失去。他的幼崽时期，家庭也算幸福，父母相爱，家庭条件也还可以，这种幸福持续了四五年，随着一次经济大萧条，和他本人的魔力暴动结束结束。

后来碰上莉莉之后，也是快乐过三四年的。

虽然莉莉作为中产阶级家庭教养出来的女儿，总看不惯他有些偏激诡诈的行事方式，经常和他吵架，但她那磕磕绊绊却仍固执存在的友谊对小时的他弥足珍贵。

这种快乐止步于二人越来越难弥合的分歧。

再然后——虽然佩妮女士时常让他感到不痛快，但平心而论，有了布莱克一家子在前面挡着，凤凰社和保护哈利波特的压力骤减，对抗伏地魔似乎也是顺风顺水的。

但现在，他忽然有了一种功败垂成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