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落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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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末,孤鸿子带着倚天剑下了山。
峨眉在四川一带消息网还算发达,头几日果然有信回来,洪雅,夹江,一个“安”字,字迹龙飞凤舞。
方掌门每日酉时亲自去山门取信,取回来也不与人说,只把那纸条压在镇纸底下。
到了七月,纸条底下便再没添过新的。
私课上她教得心不在焉。
曦滢也有点走神,一式“穿云掌”使岔了半寸,往常她必要捏着腕子拆开重来,这日只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越过院墙,落在山道尽头。
曦滢把掌法收住,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师傅,前儿孙师太的药商上山,说川江上有人传,那位光明左使在宜宾一人会过铁掌门七位好手,说他身法、巧劲、应变极强,还懂乾坤大挪移,最擅长夺兵器、破兵刃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师傅,”她把声音放软了些,“大师伯说好了逢州县捎信的,今日是第几日啦?”
方掌门屈指在石桌上叩了一记,又叩一记。
“第九日。”
灯花恰好爆了一朵。
她盯着那点火光看了片刻,霍然起身:“今日的课到这里。你自温一遍,得空我要考的。”
她暂时是不得空了。
方掌门思来想去,虽然跟孤鸿子说好不去同他掠阵,但接应总可以吧?
她交代了静玄代管门内的食物,收拾东西下山去了。
四川连岁大旱。
官道两旁的田裂开龟纹,河床里的石头白花花晒着日头,逃赋的山民拖家带口往山里钻,见了骑马的人影便躲进林子。
方掌门许久没离开山门了,这一趟却快马兼程,半日便到了夹江地界。
沿途镇市问过来,都说见着一位佩剑的道人往青衣江渡口去了。
中元夜,青衣江上放河灯。
千盏纸灯顺水漂下来,照得半条江都是暖黄的光。
渡口的老船工说,那晚沙洲上确实有人比武,一个道人,一个青衫公子,公子赤手空拳的,三下五除二就赢了。
比完,青衫公子乘船东下,道人在滩上坐了半夜,天没亮便拄着剑往回走了。
“往回走?”方掌门的心往下沉了一沉,孤鸿子什么性子,她太知道了,输的这么惨,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,“往哪边走?”
“往峨眉方向啊。”老船工咂咂嘴,“走得慢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”
她调转马头。
官道上找到他,是第二日晌午。
路边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,孤鸿子抱着连鞘长剑,背抵着残破的神像坐着,脸色跟金纸是的,嘴角一道干涸的血痂,眼睛熬得通红,见了她,居然还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“师妹。”他嗓音喑哑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方掌门翻身下马,三步抢到他跟前,一把搭上腕脉——搭上去的一瞬,她脸色变了。真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怒气郁结心肺,行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运过功,”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,“明知自己心脉受损,为什么贸然运功?”
“我怕走不回去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说完便咳,一口心头血涌上来。
“莫说话了。”方掌门盘膝坐下,双掌抵住他背心,“运功散气,听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