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73章 灶王爷你老人家别坑我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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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年?那生意不怎么样吧。”卞德彪笑了一声,伸手从桌上摸出包中华,抽了一根点上,也不让巴刀鱼,“兄弟,我跟你直说。那批鱼是特殊渠道货,进价低,卖给你也低。你图便宜,我图走量,两厢情愿的事。至于鱼肚子上印什么字——”他吐了口烟,“那是养殖场的批次编码。你想多了。”
“编码?哪家养殖场拿‘魇’字当编码?”
卞德彪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很轻,但巴刀鱼看见了。他眼皮一跳,办公桌底下那只手就往抽屉方向挪了半寸。巴刀鱼装作没注意,把手机收起来,换了个语气:“彪哥,我也不是来找茬的。你那批鱼我用了两条,客人说腥,剩下的我搁冰柜了。我今儿来就一件事——这鱼到底能不能用?能用,我接着进货。不能用,你把钱退我,两箱一百六,不多。”
卞德彪叼着烟瞅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。这回笑得比刚才真,大概是觉得巴刀鱼怂了。他从抽屉里摸出两张一百的,拍在桌上:“退你两百。鱼你别给我拿回来,自己处理。但是兄弟,我跟你交个底——以后别从我这拿货了。我这的规矩是,信得过就买,信不过就别碰。你既然找上门了,说明咱俩没这缘分。”
巴刀鱼把两百块收了,没急着走。他靠在摊位边上的铁柱子上,掏出自己的软白沙,点了一根:“彪哥,我那冰柜里还剩七八条。扔了怪可惜的。你要是认识收冻品的,帮我牵个线,便宜处理了。”
卞德彪盯着他看了两秒,把烟屁股摁灭在桌角:“你要真想处理,今晚十点,你带鱼过来。有个客户专收这种尾货。但人家脾气怪,你不要多问,卖完就走。”
“行。”巴刀鱼点头,转身就走。走到卷帘门口,卞德彪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兄弟,那个客户不一般。你嘴严点,别跟个记者似的啥都问。问出毛病来,哥哥我保不了你。”
巴刀鱼冲他摆了摆手,钻出卷帘门。
出了市场,他没急着走,蹲在电动车旁边给酸菜汤打了个电话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卞德彪,城北农批B区十七号。查查他这三个月都往哪些馆子供过货。”
酸菜汤在电话那头嘬牙花子:“你当我是公安局啊?我上哪查去?”
“你表姐不是在市场监管局上班吗?让她帮忙在系统里搜一下卞氏食材的供货记录。随便找个检查的名义就行。”
“我表姐上回帮你查那个地沟油窝点,差点被处分。你还敢找她?”
“这回不一样。你跟她说是食品安全线索,涉及集体性消费投诉。她那个系统里肯定有投诉记录,有出事的馆子名单。你让她把名单发我就行,别的不用她管。”
酸菜汤沉默了几秒: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
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“魇”字纹路。纹路还在,没消。他拿手指头搓了搓,搓不掉。
“那个鱼肚子里有东西。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,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,我可能摊上事了。灶王爷在我手腕上盖了个章,跟那鱼肚子上的字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我没疯。我清醒得很。你先查,查完再说。我今晚十点还得来这市场一趟,见个什么客户。你在店里等我电话,过了十一点我没动静,你就报警。”
“报警说什么?说我兄弟去农批市场卖冻鱼失踪了?”
“你就说我被黑心商绑架了。反正差不多。”
挂了电话,巴刀鱼骑上电动车往回走。骑到半路,手机响了,一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,对面是个女的,声音年轻,语速快得像打点钞机:“巴刀鱼先生吗?我是餐饮自媒体‘辣评江湖’的编辑,我们主编今天在你店里吃了酸菜鱼,回来写了篇推文,正在排版。主编让我跟你确认一下——你那道酸菜鱼里头放的糟辣椒,真是你自己腌的?”
巴刀鱼愣了一下:“你主编是那个……卷发杠大姐?”
“对,我们主编说了,你要是同意,推文明天头条发,标题叫《城中村惊现神级酸菜鱼,一口回到八十年代》。我们平台两百多万粉丝,发出去你那小店怕是要排队。你同不同意?”
巴刀鱼咽了口唾沫。两百多万粉丝。排队。他那个店一共六张桌子,坐满也就二十来号人。但转念一想——推文要是发了,来的人多了,他就能把酸菜汤的工资从三千五涨到四千。酸菜汤念叨这个念叨半年了。
“同意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推文里给我写上,本店食材均从正规渠道进货。写大点,加粗。”
“没问题。主编说了,你要是同意,她后天来拍视频。对了,主编还让我问你一句——你那糟辣椒能不能单卖?她想买两斤回去。”
巴刀鱼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再说吧。”
挂了电话,他拐进自家巷子,远远看见店门口蹲着个人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个小姑娘,十六七岁的样子,扎两个马尾辫,穿着件明显大两号的校服,蹲在台阶上啃手指甲。她听见电动车响,抬起头,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巴刀鱼?”
“你谁?”
“我叫娃娃鱼。”小姑娘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给他,“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说今晚别去农批市场。”
巴刀鱼接过纸条,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卞德彪今晚约的人,是食魇教的。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纸条没署名,但右下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戴破帽子,系围裙,笑得跟年画上的灶王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巴刀鱼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五秒钟,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台阶上啃指甲的小姑娘。
“你叫娃娃鱼?”
“嗯。我妈说生我那年在河边捡到一条娃娃鱼,就给我起了这名。难听吧?”
“还行。比我强。我叫巴刀鱼,因为我爸钓了一条巴刀鱼,还没到家就死了,他就给我起了这名。”
娃娃鱼嘿嘿笑了一声:“那咱俩半斤八两。”
巴刀鱼把纸条揣兜里,蹲下来跟她平视:“娃娃鱼,你老实跟我说,谁让你来的?”
“一个老头。白胡子,胖,戴个破帽子,围裙上全是油点子。”娃娃鱼歪头看他,“他说他姓灶,是你家灶王爷。还说让我跟着你,管饭就行。你们店管饭吧?”
巴刀鱼沉默了三秒钟。然后他站起来,推开店门,冲后厨喊了一嗓子:“酸菜汤!多煮两个人的饭!”
酸菜汤从帘子后头探出脑袋,看见门口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眼珠子差点掉锅里:“这谁?”
“新来的服务员。管饭,不给工资。”
娃娃鱼跟在巴刀鱼身后进了店,左右张望了一圈,吸了吸鼻子:“好香。酸菜鱼?我能吃两碗吗?”
“你能吃几碗吃几碗。但吃完得干活。”
巴刀鱼进了后厨,把冰柜里那箱鱼又拖了出来。娃娃鱼跟进来,看见鱼肚子上那个“魇”字,皱了皱眉:“这鱼不能吃了。里头住的魇气,吃了要坏肚子的。”
巴刀鱼回头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能看见啊。”娃娃鱼凑近了,指着那条鱼,“肚子里黑黢黢的一团,跟墨水似的。活的。还在动。”
巴刀鱼盯着她看了三秒,把鱼扔回冰柜。他掏出手机,给酸菜汤发了条微信:“查卞德彪的事先放放。先帮我查查,咱滇西这块儿,有没有一个叫‘食魇教’的东西。”
发完,他蹲下来,看着娃娃鱼:“今晚十点,我不去农批市场了。但我想知道卞德彪约的那个客户到底是谁。你能帮我去瞅一眼吗?”
娃娃鱼啃着手指甲想了想:“能。但得管夜宵。”
“夜宵你想吃啥?”
“酸菜鱼。不加那黑心鱼。”
“成交。”
巴刀鱼站起来,揉了揉娃娃鱼的脑袋。他忽然想起灶王爷托梦时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,这回品出味儿来了——老头哪是给他盖章,分明是给他派了个人来。还是管饭的那种。
“灶王爷你老人家真会挑时候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把围裙重新系上,“得,今晚有的忙了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