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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塑洪荒:天地人三道01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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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彻骨的冰寒,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屈辱和愤怒。那不是对柳清漪的恨,而是对那高悬于九天之上、名为“天命”或者说“剧本”的巨轮的恐惧与……不甘!

凭什么?!

凭什么我苏澜,就要莫名其妙穿越到此,又要在懵懂无知中,成为那宏大劫数里的一粒炮灰?凭什么截教万仙,那些或许有缺点但大多率性真实的同门,就要落得那般凄惨下场?凭什么那柳清漪、林风之流,此刻还能站在这里,用施舍的姿态,决定他这“蝼蚁”的尊严?

不!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,在那冰寒的恐惧深处猛地燃起!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,在绝境中迸发出的、绝不认命的叛逆之火!既然让我知道了“剧本”,哪怕这剧本只有部分真实,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,我也要搏上一搏!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我苏澜,已死过一次(穿越),难道还要再死得如此憋屈、如此无声无息?

电光石火间,无数念头在他重塑的心神中碰撞、交织。退婚?羞辱?不,这不再是重点。这甚至可能是一个机会,一个让他彻底斩断与过去那浑浑噩噩、卑微自我的联系,一个刺激他必须疯狂、必须不择手段去变强、去谋划的起点!

封神大劫……截教覆灭……封神榜……天庭……昊天上帝……三霄……赵公明……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飞掠。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,带着迥异的思维方式和信息差,开始疯狂地推演、联想、寻找那一线……或许存在于剧本之外,或许可以凭人力创造的生机!

首先,必须活下去!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活下去!然后,要变强,要有话语权!最后……如果可以,能否为这即将倾覆的截教巨轮,扳回一点点舵向?至少,让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人(比如记忆中那位豪爽义气的赵公明师叔,比如那三位风华绝代却结局凄惨的三霄娘娘),能有个稍好一点的结局?

野心如同野草,在绝望的荒原上疯长。他知道这想法何等狂妄,何等不自量力。他只是个炼气期都未圆满的底层弟子,面对的是天道圣人、是天地杀劫。但,知道剧本,就是他最大的依仗!哪怕这依仗脆弱不堪,他也必须抓住!

想到这里,苏澜缓缓地、一点点地松开了抱着头的手,慢慢挺直了那因为常年卑微而有些佝偻的脊背。他抬起头,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苍白、痛苦和麻木。冷汗还在,脸色依旧不好看,但那双眼睛,却像是被山泉水洗过,又像是深渊中被投入了火把,变得异常明亮、清澈,甚至带着一种让柳清漪和林风都感到一丝莫名不适的平静。

他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玉瓶和锦囊,又看向柳清漪,忽然,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自嘲,一种释然,一种……决断。

“柳师姐。”苏澜开口,声音还是有些沙哑,却不再干涩颤抖,反而有种奇异的平稳,“多谢。”

他伸手,并非去接那玉瓶和锦囊,而是轻轻一推,用一股微弱的法力,将它们推回了柳清漪面前。

柳清漪愣住了。林风脸上的讥诮也凝固了。刘大胖更是张大了嘴,能塞进一个灵果。

“你这是何意?”柳清漪黛眉蹙得更紧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和不耐,“苏澜,我知你心中不忿,但仙凡路殊,道侣之约,本就强求不得。这些丹药灵石,足够你安稳修炼一段时日,了此因果,对你亦是解脱。莫要逞一时意气,自误道途。”

“意气?”苏澜重复了一下这个词,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非是意气。柳师姐,林道友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两人,那眼神让柳清漪感到一丝陌生,仿佛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外门弟子,突然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、深不可测的存在。林风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……洞察?

“师姐所言甚是。仙凡路殊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旧日戏言,确该了结。”苏澜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力量,回荡在这寂静的山坡上。“师姐今日前来,陈说利害,馈赠丹药灵石,是顾念旧情,亦是全了礼数。苏澜……心领。”

他顿了顿,迎着柳清漪不解的目光,缓缓道:“然而,此丹,此石,苏澜不能受。”

“为何?”柳清漪下意识问道。她身后的林风,脸色已经沉了下来,觉得这蝼蚁是在故作姿态,意图纠缠。

苏澜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柳清漪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坦然:“师姐以丹药灵石了因果,是师姐之道。苏澜若受之,此因果便真以‘交易’而了,我心有痕,于道有碍。再者……”

他目光再次扫过那玉瓶锦囊,语气平静无波:“师姐之道途,在昆仑,在林家。苏澜之道途,”他抬眼,望了望那巍峨缥缈的碧游宫方向,又收回目光,看向柳清漪,一字一句道:“在截教,在此地,在我自己脚下。道既不同,何须以物相易,徒增挂碍?这婚约,自师姐踏入筑基,而我仍困守炼气之日起,于苏澜心中,便已了了。今日师姐亲至,不过是将此言明而已。师姐请回吧,祝师姐与林道友,大道同行,前程似锦。”

话音落下,山坡上一片死寂。

刘大胖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,看看苏澜,又看看柳清漪和林风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、任人拿捏的苏师弟。这番话,不卑不亢,有理有节,既接了退婚的事实,又丝毫不坠气势,甚至……甚至隐隐有种将对方馈赠视为“玷污道心”的意味?这还是那个蹲在草丛边发呆的苏澜吗?

柳清漪彻底怔住了。她预想过苏澜的种种反应:愤怒、哀求、痛苦、麻木接受……却唯独没想过,会是如此平静的拒绝,如此……透彻的“了断”。他甚至说,在他心中,这婚约早已了结?他还祝自己和林风“大道同行”?那眼神,那语气,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或不甘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澈和平静。仿佛自己今日前来,精心准备的言辞和“补偿”,在他眼中,都成了一场多余甚至可笑的表演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微妙的恼怒,取代了原本那点施舍般的优越和淡淡的愧疚。她感觉,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曾经的“未婚夫”。他真的是那个根骨奇差、懦弱无闻的外门弟子吗?

林风的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。苏澜这番话,在他听来,句句带刺!什么“道不同”,什么“于心有痕,于道有碍”,什么“大道同行”,分明是在讽刺他们!一个炼气期的蝼蚁,也配谈“道”?也配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?

“哼,好一张利口!”林风踏前一步,筑基期的灵压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来,朝着苏澜压迫而去,“清漪好心予你补偿,是念旧情。你不知感恩,反而在此大放厥词,故作清高!截教便是如此教导弟子,目无尊长,不知进退的吗?”

灵压如山,苏澜只觉得呼吸一窒,胸口发闷,浑身骨骼都咯咯作响,炼气期的修为在这压力下渺小如蝼蚁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双腿微微发颤,也没有弯曲半分。他抬起头,迎着林风不善的目光,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那平静之下,刚刚燃起的、近乎疯狂的火焰。

“林道友言重了。”苏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却依旧清晰,“苏澜所言,句句发自本心,无意冒犯。我截教如何教导弟子,通天圣人自有法度,不劳道友置喙。至于感恩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柳师姐若觉苏澜不受赠便是无礼,那此礼,苏澜确是无福消受。二位若觉苏澜碍眼,自可离去。栖霞坡虽陋,尚能容苏澜一介蒲柳之身。”

“你!”林风勃然大怒,身上灵光隐隐,显然动了真怒,甚至有了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冲动。一个炼气期,也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!

“林风!”柳清漪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。她深深看了苏澜一眼,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疑惑,有审视,有被冒犯的不悦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恍然。眼前的苏澜,似乎和记忆里那个模糊怯懦的影子,再也无法重合了。

她素手一挥,将悬浮的玉瓶和锦囊收回。“既然如此,是我多此一举了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,甚至更冷了几分,“道途漫漫,你好自为之。我们走。”

说罢,她不再看苏澜,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,冲天而起。

林风狠狠瞪了苏澜一眼,冷哼一声:“小子,山高水长,咱们走着瞧!”语带威胁,随即也化光追着柳清漪而去。

两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,只留下山坡上呼啸而过的风声,和面面相觑的苏澜与刘大胖。

“走……走了?”刘大胖如梦初醒,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,“我的个乖乖……苏师弟,你刚才……你可真敢说啊!那林家小子,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,刚才那气势,差点没把我压趴下!你没事吧?”他关切地看向苏澜。

苏澜没有立刻回答。直到那两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他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一松,一丝血迹从紧咬的牙关唇角渗出。筑基期的灵压,哪怕只是随意释放,也不是他这孱弱身躯能完全承受的。但他眼中那簇火焰,却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
“我没事,刘师兄。”苏澜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有些低沉,却异常坚定。他弯腰,捡起地上那株依旧蔫黄的云纹草,用手指轻轻拂去叶片上的尘土。

“刚才……多谢师兄。”他看向刘大胖,真诚地道了句谢。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,刘大胖至少没有立刻躲开。

刘大胖摆摆手,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惊奇:“谢啥,我也没帮上忙。不过师弟,你今天可真是……让师兄我刮目相看啊!那话说的,滴水不漏,硬气!就是……唉,怕是彻底得罪那柳师姐,还有那林家小子了。以后可得小心点。”

“得罪?”苏澜抬起头,望向碧游宫方向,那里宫门巍峨,气象万千,是圣人道场,也是未来杀劫的漩涡中心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
“刘师兄,真正的‘得罪’和‘劫难’……还没开始呢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与那即将席卷天地、让圣人门下都万劫不复的封神大劫相比,柳清漪的退婚,林风的威胁,又算得了什么?不过是大道起点处,一阵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从觉醒那段“记忆”起,从决绝地推开那代表“旧日”与“施舍”的丹药灵石起,那个浑浑噩噩、任人拿捏的外门弟子苏澜,已经“死”了。

活下来的,是一个知晓部分“天机”,身负另一个世界灵魂,于微末尘埃中睁开眼睛,誓要在这洪荒杀劫中,为自己,也为那些他在乎的人和事,挣出一线生机的——苏澜。

道途艰险,杀劫重重。圣人棋局,众生蝼蚁。

但他,这只刚刚睁开眼的蝼蚁,已决心,要撼动那既定的命运之树!

第一步,他需要力量,需要地位,需要……靠近那漩涡的中心,却又要在漩涡将自己吞噬前,找到那艘能渡劫的“船”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株蔫黄的云纹草。草叶边缘,似乎因他刚才无意识用力,渗出了一点细微的、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汁液。苏澜眼神微动,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些常识碎片闪过脑海。

或许,改变可以从最微小处开始。

比如,让这株草,活过来。

(第一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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