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塑洪荒:天地人三道05(1/2)
第五章定计逆天改命途(上)
窥见天机碎片的后遗症,远比苏澜预想的严重。那末日般的景象、悲怆的叹息、烙印神魂的道文,如同梦魇,在他打坐、劳作、甚至短暂休憩时,都会不受控制地翻涌闪现,带来阵阵心悸与神魂刺痛。接连数日,他都面色苍白,精神萎靡,在灵植园劳作时也时常走神,有两次甚至险些弄伤了娇贵的灵植,惹得王师兄都忍不住关切询问,是否修炼出了岔子,需不需要休息几日。
苏澜只能推说近日研习草木感应之术太过耗神,有些疲惫,并无大碍。他无法解释真相,那太过惊世骇俗,也绝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炼气期外门弟子的“疯话”。
身体的疲惫与神魂的创伤可以靠时间和《乙木养灵诀》的温和滋养慢慢恢复,但心灵受到的冲击,则需要更强大的意志去消化、去转化。最初的震撼、恐惧、绝望过后,苏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沉溺于情绪毫无用处,他必须思考,必须行动。
夜间,草庐中。苏澜盘膝而坐,窗台上,一块中品灵石散发着柔和稳定的灵光,提供着充沛的灵气。他手中握着赵公明赐予的《乙木养灵诀》玉简,却并未立刻修炼。他闭着眼,脑海中如同有风暴在肆虐,无数念头、信息、画面、道文碎片,激烈地碰撞、重组、推演。
封神大劫。截教覆灭。万仙陨落。封神榜。四圣破诛仙。赵公明陨落。三霄身死。通天被禁……
这些关键词如同染血的烙印,灼烧着他的理智。他反复回忆那些来自“现代记忆”的零碎片段,与此次“窥见天机”时接收到的、更加真实惨烈的画面相互印证、补充。细节或许有出入,但大体的脉络、关键的人物、惨烈的结局,竟惊人地吻合!
“所以……那‘故事’,或者说‘预言’,有很大可能是真的,至少是未来的一种强大可能……”苏澜心头发冷。这意味着,他如今身处的碧游宫,这万仙来朝、气象万千的截教道场,在并不遥远的将来,将会成为修罗杀场,血流成河,道统凋零。
“必须改变!必须找到生路!”苏澜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但如何改变?他只是个刚刚突破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,蝼蚁中的蝼蚁。直接向通天教主示警?且不说他连碧游宫核心区域都进不去,就算见到,空口白牙,拿什么取信圣人?说自己是穿越者,看过“剧本”?怕不是立刻被当成域外天魔、心魔入侵,或者失心疯,一掌拍死。
那么,迂回一些?先从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开始?比如,拯救赵公明,避免他死于钉头七箭书?但赵公明之死,涉及陆压、燃灯、乃至更高层面的算计,他区区炼气期,如何干预?提醒赵公明?如何取信?赵公明虽对他不错,但也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深信不疑,改变行为,那可能反而引发未知变数,甚至提前招祸。
一个个方案浮现,又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否决。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。他似乎看到了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、名为“天命”的巨轮,正沿着既定的轨道,以无可阻挡之势缓缓碾来,而他自己,就像车轮前的一粒尘埃,任何挣扎都显得可笑而徒劳。
“不!绝不!”苏澜猛地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那股不甘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。“天机已显,便是给我机会!既是变数,就当搅动风云!正面抗衡不了巨轮,就寻找它的裂缝,寻找杠杆,寻找……能够撬动它的支点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以更冷静、更理性的方式思考。来自现代的灵魂,习惯于分析问题、寻找关键、制定计划。他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和任务拆解:
终极目标:改变截教覆灭的命运,拯救自己在乎的人(赵公明、三霄等),并让自己活下去。
主要障碍:封神大劫(天道推动,四圣算计,劫气弥漫);截教内部问题(有教无类导致良莠不齐,内部松散,易被挑拨离间);自身实力不足(炼气三层,蝼蚁)。
优势:知晓部分“未来”走向(关键事件、人物命运);拥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和部分“无用”知识(如管理、统筹、不同视角);初步获得赵公明的些许赏识和一部特殊功法;身处截教,有机会接触更多信息和人物。
劣势:实力低微,地位低下,人微言轻;资源匮乏(虽有灵石丹药,但只是起步);时间紧迫(大劫不知何时全面爆发,但留给他的成长时间绝不会多);潜在敌人(林风等)。
“所以,当务之急,是在大劫全面爆发前,以最快速度提升自身实力和地位,获得话语权和影响力。同时,开始尝试以隐蔽、合理的方式,施加影响,埋下改变的种子。”苏澜思路逐渐清晰。
实力提升,靠修炼《乙木养灵诀》,利用灵石丹药,以及可能获得的其他资源。地位提升,则需要在截教内部找到自己的“价值”,做出“贡献”,引起更高层次的注意。草木之道,似乎是一条不错的路径,既能发挥他融合两个世界知识的优势,又能相对安全地积累资本。
“贡献……”苏澜沉吟。单纯的照料灵植,做得再好,也不过是个优秀园丁,价值有限。他需要更有“显示度”、更能“解决问题”的贡献。比如,解决类似“夺灵菌”这样的疑难杂症,培育出更高品阶或特殊功效的灵植,优化灵植园的产出效率,甚至……提出一些能改善截教外门弟子培养、资源分配的管理建议?
这个念头一起,苏澜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改善管理?这似乎与修炼无关,但细细想来,截教万仙来朝,弟子无数,管理必然粗放,资源分配、任务派发、信息流通等方面,定有可优化之处。若能提出切实可行、能提高整体效率或减少内耗的建议,是否也能算是一种“贡献”?尤其是,如果能将这些建议,与“应对未来可能的大规模冲突、资源紧张”隐隐挂钩,是否更能引起上层的注意?
当然,这非常冒险。一个外门弟子妄议教中事务,极易被扣上“狂妄”、“不安分”、“别有用心”的帽子。必须极其谨慎,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切入点,最好能披上“为宗门着想”、“提高灵植产出以资修炼”等冠冕堂皇的外衣。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苏澜告诫自己,“先夯实基础,提升修为,深入掌握草木之道。同时,睁大眼睛,竖起耳朵,收集信息,观察截教内部的人与事,寻找可能的盟友、潜在的危机,以及……那个能让我进言的‘缝隙’。”
他想到了赵公明。这位师叔豪爽、重义气,且似乎对他有些许赏识。是否可以尝试,在修为和草木之道上取得更明显的进展后,以请教或汇报为名,更多地在赵公明面前“刷存在感”?甚至,在合适的时机,以假设或担忧的语气,提及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隐患(比如,弟子众多,若遇变故,资源调度、同门协作是否会出问题)?这需要极高的谈话技巧和时机把握。
他想到了木松道人。这位内门师兄在草木之道上造诣颇深,且似乎欣赏好学、肯思考的弟子。是否能通过持续表现,争取到更多听道甚至私下请教的机会?若能得他些许指点或认可,自己在草木之道的“专业性”将更有说服力。
他还想到了刘大胖,想到了灵植园的其他弟子,想到了集贤坊的芸芸众生。这些最底层的外门弟子,是截教的根基,也是信息的重要来源。与他们保持良好关系,既能获得各种零碎信息,也能在需要时,或许能形成某种微弱的声音或助力。
“情报网……人脉……”苏澜意识到,在个人实力提升的同时,构建一个哪怕极其原始、松散的信息网络和人际关系网,也至关重要。不需要多么严密忠诚,只需要能让他听到更多声音,看到更多角度。
最后,他想到了那枚碎片中最后残留的道文:“一线生机……在……变数……在……人……”
“变数是我,那么‘人’呢?是指‘人道’?还是指‘人’本身的力量?团结的‘人’心?抑或是指……某位特定的‘人’?”苏澜苦思不解。但他隐隐觉得,这或许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提示。封神大劫,本质是天道(鸿钧)推动,诸圣博弈,天庭封神,重塑秩序。在这个过程中,被视作棋子、牺牲品的,恰恰是无数修士和凡人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股力量,能够代表这些“棋子”的利益,发出声音,甚至形成合力,是否就能成为影响棋局的“变数”?
这个想法过于宏大,也过于危险。但苏澜记在了心里。或许,未来可以朝这个方向思索、探索。
制定了大致的方略,苏澜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,但至少有了方向,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恐惧和挣扎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澜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和充实,也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、沉静而紧迫的气息。
每日天未亮即起,先在草庐中以中品灵石辅助,修炼《乙木引灵篇》一个时辰。充沛的灵气和功法的契合,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,炼气三层的境界迅速巩固,并向四层稳步迈进。乙木灵气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显着,他脸上的苍白褪去,气息越发沉凝,双目炯炯有神。
白日在灵植园,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日常工作。他开始有意识地、系统性地观察和记录。不仅记录自己负责区域的灵植生长数据,还以请教、交流的名义,留意其他弟子负责区域的情况,特别是那些生长异常或遭遇问题的灵植。他尝试运用“草木感应术”和改良的“甘霖润物诀”去处理一些小问题,并详细记录处理过程和结果,无论成功失败。他甚至还偷偷观察灵植园每日灵泉的用量、灵肥的消耗、弟子们工作时间的分配、任务交接的流程等等,在脑海中默默分析其中可能存在的浪费或可优化之处。
这些行为起初并未引起注意,但时间稍长,王师兄和园内其他弟子都察觉到了苏澜的不同。他变得更沉默,但眼神更专注,做事更细致,提出的问题也往往更切中要害。有弟子私下议论,说苏澜得了赵师叔赏赐,这是要奋发图强了。也有人不以为然,觉得草木之道终究是小道,再钻研又能如何?王师兄则是乐见其成,偶尔会拿些园内遇到的、稍棘手的问题来考较苏澜,苏澜结合记忆中的现代知识和木松道人所讲,往往能提出些新颖思路,虽未必能立刻解决,但常能给王师兄带来启发,两人关系越发融洽。
这一日,苏澜正在观察几株叶片边缘出现不规则焦黄斑点的“火绒草”。火绒草是炼制低阶火属性符箓的辅助材料,性喜干燥微热,对水汽敏感。这几株的焦斑却不似水渍,倒像是被某种极细微的、灼热的东西“舔”过。
苏澜蹲下身,运转“草木感应术”,将神念和一丝乙木灵气缓缓贴近焦斑处。这次,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火绒草本身火灵燥热不同、更显阴毒炽烈的残留气息,仿佛……被某种细小的、带火的虫子叮咬过?
“火毒蚁?”苏澜想起木简中似乎提过这种生活在干燥炎热地带的微小妖虫,喜食火属性灵植汁液,叮咬后会留下火毒,造成叶片焦斑,影响灵植品相和生长。但火毒蚁通常群居,且行动时有痕迹,这几株火绒草周围土壤并无蚁穴或爬行痕迹,难道是飞行类的?
他正思索间,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苏师弟,又对着草发呆了?这次是看出什么了?”
苏澜抬头,见是李贺,那位在听涛崖讲道时主动与他结交的弟子。李贺今日似乎来灵植园办事,顺路过来看看。
“李师兄。”苏澜起身见礼,指了指那几株火绒草,“这几株草叶有异,弟子怀疑是遭了虫害,只是痕迹有些奇怪,不似常见火毒蚁。”
李贺闻言,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,又伸手在焦斑处轻轻捻了捻,放到鼻端闻了闻,眉头微皱:“确有火毒残留,气息阴炽,倒像是……‘飞火蠓’?那东西比火毒蚁更小,能短距飞行,且通常只在黄昏时分活动,难被发现。若是它们,倒有些麻烦,需得配制专门的驱虫药液,在黄昏时喷洒。”
“飞火蠓?”苏澜记下这个名字,这又是他没在玉简上看过的。李贺果然经验更丰富。
“正是。这虫子虽小,但繁殖快,若不及时处理,一片火绒草都得遭殃。”李贺道,“师弟能察觉到异常,眼力不错。看来木松师叔的讲道,你领悟颇深。”
“师兄过奖,弟子只是胡乱猜测。不知那驱虫药液,该如何配制?”苏澜虚心请教。
李贺也不藏私,将几种常见驱虫草药和配制方法说了一遍,苏澜认真记下。末了,李贺感慨道:“咱们外门,专精草木之道的同门不多。王师兄算一个,我勉强算半个,如今看苏师弟你,也是此道中人,且心细肯钻,假以时日,必有所成。日后若有什么疑难,或得了什么稀罕草木的消息,不妨互通有无。”
“多谢师兄看重,定当如此。”苏澜应道。李贺主动释放善意,且明显在草木之道上有一定积累,正是他需要结交的对象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灵植园近况和修炼心得,李贺忽然压低声音,说道:“对了,苏师弟,你最近可曾听说,内门那边似乎有些动静?”
苏澜心中一动:“内门?弟子消息闭塞,未曾听闻。师兄可是听到了什么?”
李贺左右看了看,声音更低了:“我也是听一位在内门有些关系的同乡提了一嘴,说好像有几位师叔伯,近期频繁出入碧游宫深处,似在商议什么要事。气氛……似乎有些凝重。而且,听说教主他老人家,前些时日似乎离开过金鳌岛一趟,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。这些消息真真假假,做不得准,但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咱们在外门,也得留点神,最近尽量稳妥些,莫要惹出什么事端,撞到风头上。”
内门异动?通天教主离岛?苏澜心头剧震!难道……封神大劫的序幕,已经开始拉开了?是道祖鸿钧即将召集诸圣签押封神榜?还是其他什么变故?
他强压心中惊涛,面上不动声色,点点头:“多谢师兄提点,弟子记下了。咱们外门弟子,做好本分便是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李贺拍拍苏澜肩膀,又闲聊两句,便告辞离去。
苏澜站在原地,看着那几株带病的火绒草,心思却已飞到了九霄云外。李贺带来的消息,如同警钟,再次敲响。时间,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!
“不能再按部就班了……”苏澜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需要更快地展现价值,更快地获得关注,更快地……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!
或许,眼前这几株“飞火蠓”病害,就是一个机会?一个展示他解决问题能力、并且可能引出一些“话题”的机会?
他目光闪动,心中迅速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(第五章上完)
第五章定计逆天改命途(下)
苏澜没有立刻着手处理“飞火蠓”病害。他先是按照李贺所说的方法,尝试配制了最简单的驱虫药液,在黄昏时分对那几株染病的火绒草进行小范围喷洒试验,观察效果。同时,他查阅了灵植园历年来的病害记录玉简(王师兄给他权限查看部分),寻找类似案例的处理方法和后续影响。
记录显示,飞火蠓确实偶有发生,通常以药液驱散为主,但容易复发,且对灵植有一定药害。更重要的是,苏澜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记载:约八十年前,灵植园曾爆发过一次较大规模的飞火蠓虫害,不仅火绒草受损,连附近的其他火属性、甚至中性灵植也受到波及,最后是一位擅长火系法术的内门师兄,以精妙操控的、覆盖整个园区的微弱“阳火”,灼烧空气和地表,才将虫卵和成虫基本灭杀,但也导致部分灵植短期内生长受抑。
“阳火灼烧……范围清理……”苏澜若有所思。这方法高效,但对施法者要求极高,且可能伤及灵植。有没有更温和、更持久、或者说,更“治本”的方法?
他想起了来自现代世界的“生物防治”和“环境调控”概念。飞火蠓喜干燥炎热,畏潮湿阴寒。能否在火绒草种植区附近,引入一些喜湿、能散发微弱寒气的伴生植物,或者布置简易的、持续散发水行灵气的微型阵法,改变局部小气候,使其不适合飞火蠓生存繁殖?又或者,是否存在某种飞火蠓的天敌妖虫或灵鸟,可以引入进行克制?
这些想法天马行空,在修真界或许闻所未闻,但苏澜觉得值得一试。不过,他不能直接提出这些“异想天开”的建议,那会显得怪异。他需要将其包装得更符合此界认知,比如,说成是“借鉴草木相生相克之理”、“调理地脉小气候以杜虫害之源”。
他花了几天时间,结合《乙木养灵诀》中关于沟通草木、调理地脉的基础理念,以及木松道人所讲的共生相克知识,再加上自己那点现代思维,草拟了一份关于“预防与治理飞火蠓等喜燥害虫的几点设想”。内容主要包括:一、记录分析虫害发生与气候、周边灵植种类的关系,寻找规律;二、尝试在易发虫害区域周边,种植某些特定属性的、有驱虫或改善小气候效果的伴生植物(他列举了几种常见且易活的);三、若虫害已发,除药液驱杀外,可考虑请修炼阴寒、水行功法的同门,以微弱法术持续改变局部温湿度,抑制虫卵孵化与成虫活动;四、长远而言,可研究是否有特定灵虫、灵禽喜食此类害虫,尝试引入形成平衡(这一点他写得最模糊,只说是“古籍有载,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”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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