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塑洪荒:天地人三道06(1/2)
第六章初会同门结善缘(上)
林风在灵植园的寻衅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,在苏澜原本规律而紧绷的生活中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涟漪很快平息,但湖面下的暗流,却涌动得更加湍急。
苏澜清楚地认识到,林风的威胁绝非虚言恫吓。此人气量狭小,睚眦必报,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未能得逞,反而折了面子,必定怀恨在心。筑基期修士若处心积虑对付一个炼气期,手段太多了。明的或许不敢在金鳌岛公然下死手,但暗地里使绊子、在外出时设伏、或者利用家族影响力施加压力,都足以让苏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这份紧迫感,叠加了脑海中那末日天机的沉重压力,让苏澜修炼起来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。每日在灵植园的劳作,他将其视为修炼“草木感应术”和“甘霖润物诀”的实践场,心神耗尽便打坐恢复,恢复后继续投入。夜晚在栖霞坡草庐,中品灵石的光芒几乎不曾熄灭,《乙木引灵篇》的运转周而复始,压榨着每一分潜力。培元丹被他谨慎而有计划地服用,巩固着因快速提升而可能虚浮的根基。
成效是显着的。在充沛资源和拼命苦修下,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,炼气三层的境界迅速稳固并向着巅峰迈进。乙木灵气对身体的滋养效果越发明显,他原本瘦削的身形渐渐挺拔充实,皮肤隐隐有玉质光泽,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,虽依旧穿着灰扑扑的道袍,但气质已与数月前那个蹲在草丛边发呆的颓废少年判若两人。
灵植园中的“试验田”,也成了他心血的结晶。那片小小的区域,在精心布置的简易阵法、特定伴生植物以及苏澜每日定制的“甘霖”滋养下,形成了一个独特而和谐的小气候。火绒草长势旺盛,叶片肥厚,火灵气饱满,几乎再无新的焦斑出现。寒雾草和凝露花也欣欣向荣,散发的水润清凉气息,不仅抑制了可能的虫害,似乎对附近其他中性灵植的生长也有微弱的促进作用。
王师兄来巡视的次数增多,每次看到这片试验田,眼中赞赏之色便浓一分。他默许了苏澜将试验田范围稍微扩大,并开始尝试将其中一些思路,比如种植特定伴生植物以改善局部小环境,在灵植园其他区域小范围推广。虽然效果因区域和灵植种类不同而有差异,但整体反响不错,至少减少了一些常见小病害的发生,节省了部分养护成本。苏澜的名字,渐渐在丙字九号园,甚至邻近几个低阶灵植园的管事弟子中小范围流传开来,都知道王麻子手下出了个在草木之道上有点“歪才”又肯钻研的年轻弟子。
这一日,苏澜正在试验田边,以“草木感应术”仔细感知一株火绒草根系与土壤中那简易阵法的灵气交互情况,试图优化阵法节点,使其更节能、效果更均匀。这是他结合了《乙木养灵诀》中粗浅的地脉疏导理念和现代模糊的“能量场”概念进行的尝试,进展缓慢,但乐在其中。
“苏师弟!苏师弟!”李贺略显急促的声音从园子另一头传来。
苏澜收敛心神,起身望去,见李贺正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。
“李师兄,何事匆忙?”苏澜迎上前。
李贺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刚得到的消息,赵公明师叔前日自外回岛,似乎受了点轻伤,正在明霞洞修养。听说……是与人争斗,为争夺一件什么天材地宝。”
赵公明受伤了?苏澜心头一紧。这位师叔对他有赠法之恩,且是他目前唯一能勉强搭上线的“高层”人物,可不能出事。而且,争夺天材地宝受伤……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封神劫中,赵公明因定海珠等宝物引发的诸多因果。
“伤势可重?赵师叔现在如何?”苏澜连忙问。
“具体情况不明,消息是从明霞洞伺候的杂役弟子那里漏出来的,只说师叔回洞时气息有些不稳,袍袖有破损,但精神尚可,应该无大碍。”李贺道,“不过,这可是个机会!”
“机会?”苏澜一怔。
“当然是机会!”李贺眼睛发亮,“赵师叔对师弟你颇有青眼,还赐下功法。如今师叔回山,又恰好……嗯,身体微恙。师弟何不借此机会,前去探望?一来全了礼数,显你知恩;二来,或许能得师叔进一步指点;三来嘛……”他挤挤眼,“师叔受伤,说不定需要些调理伤势、温养元气的药材。师弟你精研草木,若能备上些合用的,哪怕只是低阶灵植,也是一份心意,强过空手上门。”
苏澜恍然。李贺这是提醒他去“走动关系”。在修真界,师徒、同门之间的人情往来也是重要一环。赵公明对他有恩,得知其受伤,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。若能带上些“心意”,哪怕不值钱,也能加深印象。
只是……送什么?赵公明何等人物,等闲丹药灵草怕是看不上。而且他受伤,所需之物必然珍贵,自己根本拿不出。
苏澜沉吟片刻,眼睛忽然一亮。他想起了赵公明对金盏菊的重视,以及当日提及的、似乎与他功法或法宝相关的“烈阳果”。赵公明修炼的显然是金行功法,且偏向阳刚炽烈一路。受伤后,或许需要温养、调和?
“李师兄,你可知道,赵师叔修炼的是何种功法?偏向何种属性?”苏澜问道。
李贺想了想,道:“这个倒不是秘密。赵师叔乃是先天金灵之体,修炼的乃是教主亲传的《上清洞玄金章》,一身金行法力磅礴浩大,锐不可当,尤善御使金行法宝。其本命法宝据说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,有莫大威能。至于属性,自然是纯阳至刚一路。”
纯阳至刚的金行……受伤后,法力躁动,锐气反伤己身的可能性很大。需要的是温和滋养、调和锐气、稳固根基之物。苏澜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段时间学习的草木知识,以及那株窗台下被他以乙木灵气日夜滋养、已发生微妙变化的云纹草。
云纹草,最低阶灵植,但其性中正平和,有微弱的调和灵气、宁心安神之效。若是寻常云纹草,自然入不了赵公明法眼。但自己窗下那株,经《乙木养灵诀》和自身灵气长期浸润,生机远超同类,其叶片灵纹更是产生了奇异变化,散发的气息纯净而充满活性,或许……有那么一丝丝不寻常的滋养调和效果?更重要的是,它代表了自己的一份独特“心意”和“成果”。
“师兄,我有一株亲手培育的云纹草,略有不同,或许对温养调和有些微末效用。我想以此,再备上些园中产的、有安神效果的‘宁心花’制成的花茶,前去探望赵师叔,你看是否可行?”苏澜征求李贺意见。李贺人情练达,且对他释放善意,是个不错的商量对象。
“云纹草?”李贺愣了一下,显然觉得这礼太轻了。但看苏澜神色认真,不似玩笑,便道:“礼轻情意重。师弟亲手培育,意义不同。而且赵师叔性子豪爽,不拘小节,或许更看重这份心意。宁心花茶也不错,虽凡俗,但胜在清新。可以一试。不过,师弟最好先打听清楚,师叔是否愿意见客。莫要贸然前去,吃了闭门羹。”
“师兄提醒的是。”苏澜点头。他决定先通过王师兄,或者看看能否找到在明霞洞附近活动的弟子,打听一下赵公明是否方便见客。
正说着,王师兄恰好从内门方向回来,脸色有些凝重,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。
“王师兄。”苏澜和李贺连忙行礼。
王师兄点点头,目光落在苏澜身上,道:“苏澜,你来得正好。方才我去内门办事,遇到点事情,或许与你有关。”
“与我有关?”苏澜心中一动。
“嗯。”王师兄压低声音,“我听闻,西昆仑林家那边,似乎有人向内门执事殿递了话,话里话外,暗示我截教有外门弟子心术不正,曾对其族中子弟不敬,望我教加强管教云云。虽未指名道姓,但结合前几日那林风来闹事,所指怕是你。”
苏澜眼神一冷。林风果然开始动用家族影响力施压了!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“递话”,但恶心人且埋下隐患的意图很明显。若自己一直默默无闻,说不定哪天这“暗示”就成了某些人敲打他的借口。
“多谢师兄告知。”苏澜沉声道。
王师兄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苏澜,我知你为人,绝非惹是生非之徒。那林风气量狭小,背景又硬,你需得多加小心。在园中,我可护你一二,但出了园子……唉。你近来表现不错,尤其是那试验田的思路,颇有价值。我已将你的‘设想’和试验结果,整理了一份,递给了掌管外门庶务的刘师叔。刘师叔对草木之道亦有涉猎,看了之后颇感兴趣,可能会召你一问。这是个机会,你若能把握住,在刘师叔那里留下好印象,日后也算多一分依仗。”
苏澜闻言,心中既暖且惊。暖的是王师兄确实在回护、提携他。惊的是自己的“小打小闹”竟然引起了外门管事师叔的注意!这固然是机会,但也意味着他进入了更高层次的视线,一言一行需更加谨慎。
“多谢师兄提携!弟子定当谨慎应对,不负师兄期望。”苏澜郑重道谢。
“嗯。刘师叔召见,估计就在这几日,你做好准备。”王师兄顿了顿,又道,“另外,我回来时,听说赵公明师叔前日回山了,似乎有些疲态,正在洞府静养。你若有心,可去探望一二。师叔对你印象不错,或许能得些指点。”竟与李贺想到了一处。
“是,弟子正有此意。只是不知师叔是否方便见客。”苏澜道。
“我回来时,在坊市遇到明霞洞伺候的童儿,说师叔暂无闭关之意,只是需要静养,不喜太多人打扰。你独自前去,递上名帖,或许能见。”王师兄道,“不过,莫要久留,耽误师叔休息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苏澜心下稍定。
王师兄又交代了几句园中事务,便离开了。
李贺对苏澜道:“看来师弟机缘已至。刘师叔召见,赵师叔探望,都是紧要之事。探望赵师叔宜早不宜迟,师弟不若今日便去?至于礼物,就按你说的办。心意到了即可。”
苏澜点头。他先向王师兄告了半日假,然后迅速返回栖霞坡草庐。
窗台下,那株云纹草在晨曦中舒展着叶片。与数月前蔫黄将死的模样相比,此刻它通体翠绿欲滴,叶片肥厚,叶脉中隐隐有青金色的流光缓慢游走,尤其是中心几片叶子的云纹,已不再是简单的乳白色,而是泛着淡淡的金青色交杂的光晕,散发着一种温和、纯净、充满生机的灵韵。苏澜以“草木感应术”探之,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与奇异的调和之力,远非寻常云纹草可比。
这是他以《乙木养灵诀》长期滋养,结合自身独特修炼频率的“作品”,虽仍是低阶灵植,但已有了些许不凡特质。苏澜小心地将其连根带土挖出,用一个洗净的普通陶盆栽好。又去灵植园,取了些新采摘、精心烘制的宁心花瓣,用干净的玉盒装好。
准备停当,苏澜换上最整洁的道袍,将陶盆和玉盒用布包好,再次朝着明霞洞方向出发。
一路上,他心中思虑万千。探望赵公明,不能仅仅是为了“走动”。他需要借这个机会,进一步巩固与这位师叔的联系,最好能了解到更多关于外界、关于截教近期动向的信息,以验证李贺之前关于“内门异动”的消息。同时,或许可以旁敲侧击,了解赵公明此次受伤的缘由,是否与未来的劫数有关。
当然,这一切都必须极其自然,不能流露出任何打探或急迫的痕迹。他只是一个感恩、关心师长、勤学好问的普通外门弟子。
来到明霞洞前,禁制依旧。苏澜整理了一下仪容,上前恭敬行礼,朗声道:“外门弟子苏澜,听闻赵师叔回山静养,特来探望。冒昧打扰,还请童儿通传。”
声音传入洞中。片刻,禁制流光分开,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、梳着双髻、穿着青色短褂的童子探出头来,眨着大眼睛打量苏澜:“你是苏澜?师叔提过你。进来吧,师叔正好无事,让你进去说话。不过师叔需要静养,你莫要久留,也莫要大声喧哗。”
“是,多谢童儿。”苏澜心中一松,跟着童子走进洞府。
洞府大厅依旧,那堆“财宝山”依旧晃眼。赵公明正斜倚在兽皮玉榻上,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银白色不知名兽皮,脸色略有苍白,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明显虚弱了不少,但一双虎目依旧有神。他见苏澜进来,咧了咧嘴,声音依旧洪亮,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是你小子啊,怎么跑来了?手里拿的什么?”
“弟子苏澜,拜见师叔。”苏澜将布包放在一旁,躬身行礼,“听闻师叔回山,弟子挂念,特来探望。些许微物,不成敬意,还望师叔笑纳。”说着,将陶盆和玉盒奉上。
赵公明目光扫过那盆云纹草,起初并未在意,但当他看到叶片上那金青交杂的奇异云纹,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、与寻常云纹草截然不同的纯净生机与调和意韵时,眼中精光一闪。“咦?”他直起身,招手道:“拿近些我看看。”
苏澜将陶盆送到榻前。赵公明伸出两指,轻轻触碰那金青色的云纹,一丝法力探入,闭目感应片刻,脸上露出讶色:“好小子!你这云纹草……怎么养的?生机如此充沛凝练,更蕴含一丝奇异的调和道韵,竟能隐隐安抚老夫体内躁动的金行锐气!虽然效果微乎其微,但这特质……简直像是为老夫目前状况量身定做的一般!还有这玉盒里……”
他打开玉盒,闻到宁心花的清香,点了点头:“宁心花,安神静气。嗯,你有心了。这份‘心意’,老夫收下了。”
苏澜忙道:“师叔喜欢便好。此草是弟子平日修炼《乙木养灵诀》时,顺手培育,能对师叔略有裨益,是它的造化。师叔伤势……可要紧?”
赵公明摆摆手,示意苏澜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自己靠回榻上,叹了口气:“不妨事,一点小伤,静养些时日便好。是前些日子在东海之滨,与一头修炼了数千年的‘金睛水猿’争夺一株即将成熟的‘庚金菩提藤’,大意了些,被那孽畜的本命神通扫中,伤了点肺金之气,调养几日便无碍。倒是那庚金菩提藤,唉,可惜了,眼看就要成熟,却被那孽畜拼死毁去,功亏一篑。”他语气中满是遗憾。
庚金菩提藤?苏澜记下这个名字。此物一听便是对金行修士大有裨益的顶级灵根。赵公明为此受伤,也可见其珍贵。
“师叔洪福齐天,伤势定能速愈。那等灵物,或许日后还有机缘。”苏澜安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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