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塑洪荒:天地人三道06(2/2)
“机缘?谈何容易。”赵公明摇头,“那等天地灵根,可遇不可求。罢了,不说这个。你小子,最近修炼如何?那《乙木养灵诀》可还顺手?”
苏澜正色道:“托师叔洪福,弟子修炼《乙木养灵诀》颇有所得,已突破至炼气三层,对草木感应与滋养之法亦有进益。园中王师兄对弟子也多有指点。”
“炼气三层了?不错,进度尚可。”赵公明点点头,目光在苏澜身上扫过,微微颔首,“根基也算扎实,乙木灵气滋养得法,比你之前那副风吹就倒的样子强多了。看来你是下了苦功的。你那试验田的事情,王麻子跟我提过一嘴,思路不错,能学以致用,很好。”
“师叔谬赞,弟子只是胡乱尝试。”苏澜谦逊道,随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只是……弟子近来听闻,内门似有些许异动,教主也曾离岛……不知是否与天地气运变化有关?弟子修为低微,见识浅薄,只是隐隐觉得,似乎有种山雨欲来之感,心中难安。又见师叔为争夺灵物受伤……更是惶恐。”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关心的方向,以“修为低微、心中不安”为借口,显得自然而不突兀。
赵公明闻言,看了苏澜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似乎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竟有这份敏锐。他沉默片刻,挥退了旁边侍立的童子,这才缓缓道:“你倒是灵醒。不错,近来的确有些不太平。天机混沌,劫气暗生,不仅是内门,便是几位圣人师长,怕也各有推算。教主前番离岛,便是前往混沌深处,与其他几位师长共商大事。具体何事,非你我现在所能置喙。至于争夺灵物受伤……哼,天下将乱,各种牛鬼蛇神、上古遗藏纷纷现世,争斗自然比往日激烈些。你修为尚低,察觉不到劫气,但能有所感,也算难得。记住,在此多事之秋,谨言慎行,勤修不辍,方是保全之道。外界的纷纷扰扰,自有高个子顶着,你莫要多想,徒乱心神。”
虽然赵公明说得含糊,但苏澜心中已是惊涛骇浪!“天机混沌,劫气暗生”、“教主与其他师长共商大事”、“天下将乱”……这些话,无疑印证了他所知的天机!封神大劫,真的快要拉开序幕了!甚至可能,诸圣已经开始接触、商议封神榜之事了!
他强压心中震撼,脸上露出受教和恍然的神色:“多谢师叔指点迷津!弟子明白了,定当谨守本分,努力修行,不负师叔教诲。”
赵公明点点头,对苏澜的“懂事”颇为满意。他想了想,道:“你既对草木之道有心,又修炼《乙木养灵诀》,老夫便再提点你一句。草木之道,看似小道,实则蕴含生机造化之理。修行至高深处,未必不能通幽达玄。我截教有教无类,万法皆可成道。你好生钻研,将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。你那云纹草能养出这般特质,可见你于此道确有几分天赋灵性。好好保持。若在修行或草木之事上遇到难解之处,可来问我。当然,若是被人欺负了……”他虎目一瞪,“也可来告知老夫!我截教弟子,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!”
最后这句话,显然意有所指,或许他也听说了林家递话之事。苏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赵公明这是明确表示要回护他了!这份支持,在眼下至关重要。
“弟子叩谢师叔爱护!”苏澜离座,郑重行礼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心意老夫领了,这云纹草老夫就放在榻边,闻着这股生机,倒也舒服。你且回去好好修炼,准备应付刘沅的召见吧。那老儿掌管外门庶务,心思细,规矩多,你小心应对便是,无需过于畏惧,有事老夫替你担着。”赵公明挥挥手,打了个哈欠,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是,弟子告退,师叔好生休养。”苏澜知道该走了,再次行礼,恭敬地退出了明霞洞。
离开山洞,走到无人处,苏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与赵公明的这番交谈,信息量巨大,让他既感压力如山,又觉心中有底。
至少,他现在明确知道,大劫的序幕正在拉开,而自己背后,有了赵公明这位“内门大弟子”的些许关照。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,至关重要。
他抬头望向碧游宫方向,眼神沉静而坚定。
初会已过,善缘已结。接下来的路,要靠他自己一步步去闯,去争,去为截教,截取那一线生机了。
(第六章上完)
第六章初会同门结善缘(下)
自明霞洞归来,苏澜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赵公明含糊却沉重的暗示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时刻提醒他风暴将近。而刘师叔即将召见的消息,则像一道必须通过的关卡,既是机遇,也可能暗藏考验。
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。白日里,他将灵植园的日常工作完成得一丝不苟,试验田的观察记录更加详尽,甚至开始尝试绘制简单的灵气流转草图。对于那套关于“飞火蠓”防治的设想,他结合近期试验田的数据和王师兄的反馈,重新梳理,准备了一份更清晰、更有条理的简述,以备刘师叔垂询。他将自己培育那株变异云纹草的过程、观察到的变化、以及自己对《乙木养灵诀》在草木滋养上应用的粗浅理解,也都暗自归纳了一遍。
夜晚的修炼更加疯狂。中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,乙木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,不断冲击着炼气三层通往四层的壁垒。他能感觉到,突破在即。
就在苏澜突破前夕,王师兄带来了确切消息:外门庶务执事刘沅师叔,将于三日后辰时,在“庶务殿”偏厅召见他。
庶务殿位于金鳌岛中部,是处理外门弟子任务派发、贡献结算、物资领取、纠纷调解等一应杂务之所,每日人来人往,颇为热闹。刘沅师叔作为执事之一,掌管着包括部分灵植园、矿洞、低级炼丹炼器坊在内的后勤杂务,在外门弟子眼中,是手握实权、需要小心应对的人物。
召见当日,苏澜天未亮便起身。沐浴更衣,换上浆洗得发白却整洁的道袍,将记录着“设想”和试验心得的玉简小心收好,又对着水洼仔细整理了一番仪容。镜中少年,眉目清晰,眼神沉静,虽衣着朴素,但数月苦修和乙木灵气滋养带来的变化,让他自有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度,与当初那个畏缩怯懦的外门弟子判若两人。
辰时初刻,苏澜准时来到庶务殿。向值守弟子通报姓名来意后,被引至殿后一处僻静的偏厅等候。偏厅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几张木椅和一张书案,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枚玉简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办公场所的肃穆气息。
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脚步声响起,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、头戴方巾、面容清癯、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,负手走了进来。道人气息沉凝,目光平和却锐利,落在苏澜身上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见肺腑。正是外门执事刘沅,修为在金丹初期。
“弟子苏澜,拜见刘师叔。”苏澜不敢怠慢,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。
“嗯,起来吧。”刘沅在书案后坐下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王师侄呈上来的玉简,我看了。关于预防治理虫害的那些想法,是你提出的?”
“是弟子一些粗浅愚见,让师叔见笑了。”苏澜恭敬答道,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玉简,双手奉上,“这是弟子近期的试验记录和些许补充想法,请师叔过目。”
刘沅接过,神识扫入,浏览得很快。片刻,他放下玉简,目光重新落在苏澜身上,缓缓道:“思路尚可,尤其是注重预防、调理环境、利用草木相生相克之理,跳出见虫杀虫的窠臼。试验记录也算详实,虽范围小,时间短,但看得出你是用了心的。那株变异的云纹草,也是你以《乙木养灵诀》培育而成?”
“是。弟子得赵公明师叔赐下功法,日夜修炼,略有心得,便尝试应用于灵植滋养,侥幸成功。”苏澜如实回答,将功劳归于赵公明和功法。
刘沅点点头:“赵师弟的《乙木养灵诀》虽是残篇,但确有其独到之处。你能借此培育出有调和之效的变异灵植,可见你与此法、与草木之道,有几分缘法。王师侄对你评价不错,说你勤勉肯钻,心性也稳。今日一见,倒也算名副其实。”
“师叔谬赞,弟子愧不敢当。”苏澜心中稍定,看来第一印象尚可。
“不过,”刘沅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审视的意味,“修行之人,首重根基道行。草木之道虽是大道分支,但终究是辅,是术。你五行灵根驳杂,修炼艰难,更应知时间紧迫,将主要精力放在提升修为、夯实道基之上。若过于沉溺杂学,恐本末倒置,耽误了根本。你可明白?”
这是敲打,也是提醒。苏澜心中凛然,知道刘师叔是在点他,不要因为得了点小成绩就飘了,或者走偏了路。他连忙躬身道:“师叔教诲,弟子谨记于心。弟子深知自身资质浅薄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钻研草木,一则是兴趣所致,二则也是想借此辅助修行,感悟生机造化之理,以求触类旁通。绝不敢舍本逐末,荒废根本修行。每日修炼,弟子从未敢松懈。”
“嗯,你能明白就好。”刘沅脸色稍霁,“你的那些想法,确有可取之处。我已吩咐王师侄,可在丙字园内,划出稍大一片区域,由你牵头,招募几名自愿的弟子,成立一个‘植护改良试行小组’,将你的想法系统试验、记录、完善。所需普通资源,可向王师侄申领。试行期为半年。半年后,需有切实可见的成果报告,至少要做到在相同投入下,灵植病害发生率降低一至两成,或产出微有提升。若能达成,自有奖赏,并可考虑在外门其他合适区域推广。若不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了苏澜一眼,“则小组解散,你仍需安心本职工作,不得再有异议。你可能做到?”
成立试行小组!牵头负责!苏澜心头一震,随即涌起一股热流。这不仅是信任,更是一个平台,一个能让他施展想法、积累资历、甚至培养自己小团队的机会!虽然范围仅限于丙字园,试验期只有半年,要求也不低,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!
“弟子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师叔信任!”苏澜压下激动,沉声应道。
“此外,”刘沅又道,“你修炼《乙木养灵诀》,又与草木打交道,可对低阶丹药的原料辨识、药性配伍有所了解?”
苏澜心中一动,谨慎答道:“弟子在灵植园,接触过一些常用低阶灵植,对其药性略有粗浅认知。也曾翻阅过《百草经》基础篇和园中药性图谱。至于配伍……弟子未曾学过丹道,不敢妄言。”
“嗯。外门‘百草堂’近日需要几名手脚麻利、对低阶草药熟悉的弟子,协助处理、分拣新采收的药材,并为低阶丹师打打下手,处理些预处理工作。工作琐碎,但可近距离观察学习药材处理,甚至有机会得到丹师零星指点,对有志于丹道或想加深草木理解的弟子,是个不错的机会。你可有兴趣,每旬抽两日时间去帮忙?当然,你灵植园的本职和试行小组的事务不能耽误。”
百草堂!接触丹药炼制的前端!这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!不仅能学到更实际的药草知识,还能接触丹师,拓展人脉!苏澜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价值。
“弟子愿意!多谢师叔提携!”苏澜毫不犹豫。
“好。此事我会与百草堂管事打招呼。你自去寻他报到便是。”刘沅点点头,似乎对苏澜的态度颇为满意,“记住,戒骄戒躁,脚踏实地。修行是水磨工夫,任何外道学识,都应为修行服务。去吧。”
“是!弟子告退!”苏澜再次行礼,恭敬地退出偏厅。
直到走出庶务殿,来到阳光下,苏澜才感觉后背已是一层细汗。与刘师叔的会面,时间不长,但每一句对话,都需要仔细揣摩应对。结果,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!不仅得到了试行小组的授权,还获得了去百草堂学习的机会!这无疑是刘师叔对他能力的初步认可,也是对他的一种“投资”和“观察”。
“必须做好!必须做出成绩!”苏澜握紧拳头,心中充满了斗志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在外门,不再是一个可以完全被忽视的小透明了。他有了明确的职责,有了小小的权限,也有了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回到灵植园,苏澜立刻将好消息告知了王师兄。王师兄也为他高兴,当即划出了一片约有两亩大小的区域,作为“试行小组”的基地,并允许他在园内张贴告示,招募三到四名自愿加入的弟子,要求是对草木有兴趣、做事细心、能吃苦耐劳。
告示贴出,在园内引起了一阵小波澜。有人好奇,有人观望,也有人觉得苏澜是走了狗屎运,被师叔看中,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最终,包括李贺在内,有三名平日与苏澜相熟、或对草木之道确有兴趣的弟子报名加入。李贺是冲着学习和与苏澜进一步交好来的;另外两人,一个叫张诚,炼气四层,是个憨厚踏实、话不多的汉子,在园中负责一片药田,经验丰富;另一个叫孙小梅,炼气三层,是园中少有的女弟子,心思细腻,对花草格外有耐心。
苏澜将四人召集到一起,开了个小会。他没有摆出“负责人”的架子,而是以“共同探讨、一起尝试”的态度,先将自己的设想、刘师叔的要求、以及现有的试验田情况详细说明,然后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。李贺经验丰富,提出了不少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;张诚对土壤和肥料颇有心得;孙小梅则对某些特定灵植的细微习性观察入微。
四人一番讨论,初步定下了试行计划:将两亩地划分为几个小区,分别试验不同的伴生植物组合、简易阵法搭配、以及针对不同种类灵植的定制化“甘霖”浇灌方案。同时,建立详细的观测记录制度,每个人负责一块,定期汇总交流。苏澜负责总体协调和与王师兄、刘师叔的沟通。
有了团队,有了明确的目标,工作推进起来效率倍增。苏澜将自己从《乙木养灵诀》中领悟的一些粗浅调理之法,与李贺等人的实践经验相结合,不断调整优化方案。他也在去百草堂帮忙时,格外留心各种药材的处理方法和药性搭配,回来尝试应用于灵植养护,有时竟有意外之喜。
百草堂的工作确实琐碎,主要是清洗、晾晒、切割、分拣各种低阶草药,偶尔为丹师递送材料、清理丹炉。但苏澜毫不嫌弃,做得一丝不苟。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对草木生机的感知,让他在分拣药材时,往往能比别人更快地挑出瑕疵品,甚至偶尔能发现一些因处理不当而药性略有变化的药材,提醒管事注意,渐渐得到了百草堂一位姓陈的老年丹师学徒的些许注意,偶尔会指点他一两句药材处理的诀窍或禁忌。
日子在忙碌、充实和巨大的压力下飞速流逝。试行小组的试验田渐渐有了模样,不同区域的灵植长势喜人,病虫害明显少于对照区域。苏澜的修为,在夜以继日的苦修和不时服用培元丹巩固下,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炼气四层!法力倍增,神识增强,对《乙木养灵诀》的感悟也更深一层。
突破后的苏澜,气质越发沉凝,行事也越发稳重周全。他在试行小组中渐渐树立了威信,与李贺、张诚、孙小梅也结下了不错的同门之谊。在百草堂,他谨慎寡言,勤快肯干,也给陈老学徒和管事留下了“踏实可靠”的印象。
然而,苏澜并未有丝毫放松。他清楚,眼前的顺利只是开始,真正的挑战和危机还在后面。林风那边暂时没有新动作,但威胁并未解除。刘师叔的半年之期如同鞭子,悬在身后。而脑海中那封神大劫的阴影,更是无时无刻不在鞭策着他,必须更快,更强,布局更远。
这一日,苏澜正在试行田边,与李贺讨论一种新引入的、据说有驱虫效果的“驱风艾”的种植间距问题。孙小梅忽然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,低声道:“苏师兄,李师兄,你们听说了吗?碧游宫那边传出消息,三霄娘娘中的云霄仙子,前日回岛了!听说这次回来,是要在‘潮音洞’开一场小型法会,主要是为一些亲近的同门和后进弟子讲解水行、云禁之道!机会难得啊!”
云霄仙子!潮音洞法会!苏澜和李贺同时一震。
三霄娘娘!终于,要接触到这另一位在封神劫中举足轻重、结局凄惨的关键人物了吗?而且是以法会这种相对公开、正式的场合?
苏澜的心,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(第六章下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