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5章 古渊初动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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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沉闷的震荡从岩壁深处传来，随即整面石壁开始缓慢地向外鼓起，密布的裂纹中透出丝丝缕缕的深蓝色光晕。那深蓝色的光从裂纹中挤出，与引渊仪水膜的色泽一模一样。石壁表面的风化层逐层剥落，露出其后一重完整的黑色石门。石门高约三丈，门面光滑如镜，门缝处嵌着一道细窄的深蓝色封带，像是某种封印凝成的水线。

陈宇将手按在封带上，金色门印亮起。封带感应到门印气息后如同春冰消融般缓缓化开，无声地滑入两侧门框缝隙中。黑色石门开始自中央向两侧缓缓开启。那一刻，一阵极轻极远的风声从门内传出，带着干燥而古老的泥土气息，仿佛一扇尘封万年的窗被推开了一线。

门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宽长通道，以巨大的黑色条石砌成，一路延伸至视线尽头的黑暗深处。通道墙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，晶石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，像一盏盏即将耗尽油液的旧灯，颜色与引渊仪水膜完全一致。

陈宇没有立刻踏入。他站在门槛边缘，以神识向通道底部触探。神识延伸至约百余丈处时，忽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。那层屏障如同凝固的寒潭，表面光滑，神识无法附着，也无法绕行。他正欲再探，身后陡然传来沈轻舟的声音：“来了。”

陈宇回头，看见极远处山脊线上扬起一道烟尘。烟尘中十余道身影快速逼近，为首者衣袍深紫，速度远超其余。陈宇目光微凝——天阙宗服制中的紫袍，只有核心长老级别的修士才能穿。

那道紫色身影在距离岩壁百余丈外停住。他落地时无声无息，仿佛一片羽毛坠在石砾上。来人年龄约莫四十出头，面容清瘦，下颌蓄着一寸短须，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陈宇开启的黑色石门之上。他身后十余名随行修士随之布开，将岩壁前的空地呈半扇形围住。

“在下宗越长老麾下，天阙宗内务殿执事长老，宗行。”那人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陈宇与沈轻舟耳边，“奉宗命追查北境旧哨净化一事，不想竟一路找到了极西渊口。陈宇，你身后那道门，是天阙宗初代所封的禁地。天门虽认主，但古渊源所在区域，依天阙宗自初代传承下来的宗规，仍属禁制范围。你未告知宗中便私闯禁地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”

沈轻舟没有说话，但他那柄银白细剑已经从腰间无声出鞘。剑身平举，剑尖遥遥指向宗行，姿态安静而明确。宗行的目光掠过他，道：“沈轻舟，你是天骄榜第三，我不与你动手。但若你执意护他，便要想清楚自己要站在哪一边。”

沈轻舟淡淡道：“我站门该开的那一边。”

宗行的脸色微沉。他转向陈宇：“陈宇，你若就此退出，将渊口钥匙交出，天阙宗可保你全身而退。你天门之主的身份，宗中依然认可。但渊口禁地，不可私探。”他说完这一句，身后十余名修士齐齐踏前半步。数目不多，但每一人的位置都严丝合缝，气机相连，如同一面没有缝隙的墙。

陈宇站在石门前，看了宗行片刻。他没有取出万世剑，却将黑色石门门框左侧一枚深蓝色晶石摘了下来，握在掌中，目光平静：“宗行长老，你身后有十一名修士，气机相连，结阵而来，确实足以困住普通归元境强者。但你有没有问过宗越长老，他今日为何没有亲自来？”他看着宗行，“他来过后殿，进过北境旧哨，亲眼见过我封死尹先生留下的裂缝。他若想拦我，不会派你。”

宗行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陈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：“宗越没有来，说明有一件事比拦我更重要，已经把他拖在了别处。你即使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，也该知道，他若真心要拦我，此刻亲自站在这道门口的绝不会是你。”他掌中那枚蓝色晶石忽然亮起，整道石门内部的光晕随之骤盛，通道深处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，露出一条清晰的路。

宗行嘴唇微动，却说不出话来。他身后的十一人面面相觑，气机之间出现了一瞬极难察觉的松散。

陈宇将晶石放回门框，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，声线稳稳传入身后：“我已经进入渊口。宗行长老若执意要拦，可以跟入，但我不保证通道里发生的事你还看得明白。若你只是奉令来探，便请回去转告宗越长老——锁渊锥的事，我替他办了。”

宗行站在原地，手几乎抬起来，却始终不曾落下。那扇黑色石门在他面前敞着，门内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，明灭不定。片刻后，他低声道：“撤。”

十一名修士如潮水般退下山脊。沈轻舟回剑入鞘，步伐不紧不慢地踏入门内。石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像是走向一座沉寂数万年的大渊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