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季泽安与师洛水身死(2/2)
般若。
神王宫神女。
那个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修行奇才。
她死了,灵魂崩塌,散落各地——而昔儿的身体里,有她的一缕残魂。
那嫣儿呢?
嫣儿又是谁?
为什么她会和昔儿一体双魂?
还有慕白——
慕白。
这两个字从他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,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,忽然有了答案。
慕白对嫣儿那么好。
几次三番出手相助,不惜代价,不问回报。那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善意,也不仅仅是出于对故人的情分——
那是守护。
是等待。
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,在守护一个沉睡的魂魄,等待它苏醒的那一天。
季泽安抬起头,看着那张染血的小脸,看着那张脸上属于雅阁路的眼睛。
“慕白……”他慢慢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对嫣儿那么好,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?”
雅阁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然后,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聪明。”她拍手,那只小手拍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真聪明。可惜——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太迟了。”
雅阁路的声音落下,那只小小的手已经握紧了地上的金簪。
她没有再给季泽安开口的机会。
那道小小的身影暴起,快得像一道血色的闪电。金簪直刺季泽安心口——季泽安侧身避让,软剑横扫,逼她后退。可她不退,反而欺身而上,金簪擦着他的肋骨划过,衣帛撕裂,皮肉翻卷。
血溅在她脸上。
她舔了舔嘴角的血,笑得疯狂。
“最后一战了,季泽安。”
季泽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退,在守,在拖延时间。
剑光织成一张网,将她困在其中。可那张网在一点点收缩,一点点溃散——他身上的伤太重了,血流得太多了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而她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疯兽。
那具小小的身体上已经不知添了多少道伤口,可雅阁路根本不在乎。她用一半的力量压制着体内那两道拼命挣扎的灵魂,用另一半的力量疯狂进攻。每一刺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每一击都是以伤换命的招式。
她不在乎这具身体。
她在乎的,只有杀死眼前这个人。
金簪刺向季泽安咽喉,季泽安仰身避过,剑锋削向她肩头。她不闪不避,任由剑锋入肉,同时一脚踢向他小腹。
季泽安被踢得倒退三步,口中涌出鲜血。
她跟上,金簪直刺他心口。
季泽安挥剑格开,震得她虎口崩裂。可她的左手同时拍出,一掌印在他胸口。
季泽安喷出一口血,身体后仰。
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金簪如暴雨般落下,一刺,两刺,三刺——
季泽安的剑还在挥,还在挡,可那剑光已经越来越慢,越来越散。
他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。
最深的一道在腰侧,血已经流得他双腿发软。
最深的一道在肩头,那只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。
最深的一道——
在心口。
金簪刺入的时候,他没有躲。
不是躲不开。
是不想躲了。
他等到了。
窗外,树尖上,那只海东青一直停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季泽安在等一个时机。
等雅阁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等那只鸟能够安全飞走的机会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金簪刺入他心口的那一刻,他伸出左手,一把攥住了雅阁路握簪的手腕。
她愣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愣。
季泽安的右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窗外那只海东青,听见了。
那是踏日教它的指令。
走。去找踏日。把看到的一切,告诉他。
海东青的双翅一振,冲天而起。
它穿过夜空,穿过月光,穿过层层叠叠的云,直奔容城方向。
雅阁路猛地回头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那只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。
她的脸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——”
她嘶吼,想要抽身去追。可季泽安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,攥得死紧,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上面。
她低头,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季泽安在笑。
嘴角溢着血,脸色白得像纸,可他就是在笑。
“大……意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可那笑容里,全是得逞后的畅快。
雅阁路的脸扭曲了。
她一把抽出金簪,季泽安的身体晃了晃,终于松开手,向后倒去。
“砰。”
很沉闷的一声。
他倒在血泊里,倒在师洛水身边。
眼睛还睁着,望着窗外的夜空,望着那只海东青消失的方向。
嘴角,还挂着那抹笑。
雅阁路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这双染满鲜血的小手,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去的尸体,看着窗外的茫茫夜色——
那只鸟,已经看不见了。
追不上了。
“大意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深深的懊悔。
她太得意了。
得意到忘了一个将死之人,也能在临死前摆她一道。
她抬头,望着窗外的夜空,月光清冷,洒在她染血的脸上。
容城。
慕白。
踏日。
那只鸟会把今夜的一切,都告诉他们。
而她,还顶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,还压着体内那两道疯狂挣扎的灵魂,还困在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里。
她本该万无一失的。
她本该悄无声息地完成夺舍,然后以陆忆昔的身份活下去,慢慢炼化那两道灵魂,慢慢融合般若的残魂——
可现在,全完了。
那只鸟会把一切都抖出来。
慕白会知道她还活着。
踏日会知道她杀了季泽安。
卓烨岚会知道她占据了陆忆昔的身体。
从今往后,天下之大,再无她容身之地。
雅阁路站在月光下,站在血泊中,站在这具七岁孩童的身体里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