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最后一舞——春江花月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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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像个饿了好几天的人,也像个赶时间的人。
朱瑞璋看着她,手里的筷子慢慢搁在了碗沿上。
他没吃。
他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,杵着下巴就那么看着她。
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,看着她的腮帮子鼓起来、瘪下去,看着她嘴角沾着油,看着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。
她吃得真香啊,跟他头一回在夔州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,
那时候她在台上跳舞,腰细得一只手能掐过来,眼睛亮得很,浑身都是劲儿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眼睛热了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,漫过眼眶顺着脸往下流,地一声砸在他面前的桌面上。
他没擦也没出声。
他就那么杵着下巴,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也不哭,也不抽,连呼吸都没乱。
就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,跟开了闸似的。
他哭不出来。
他心里那地方像是让人拿一块大石头死死堵住了,闷,沉,疼,疼得他喘不上气。
他想起他哥走的那天,他也是这样。
满殿的人都在哭,哭得天昏地暗,他坐在床边,眼泪往下掉,可他哭不出声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泪窝子浅,干了。
这会儿他才明白。
不是干了。
是疼到极处人就不会哭了。
像让人拿刀在心口上捅,一刀捅得太深,血一下子全涌在里头反倒流不出来了。
柳如烟吃着吃着,抬起头。
她看见他脸上的泪,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她没说,也没放下碗,只是那么看着他,看着看着,她的眼睛也红了。
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也没哭出声。
她就那么端着碗,一边眼泪哗哗地往下淌,一边低下头,接着往嘴里塞东西。
一大口饭,一口菜,嚼着,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,和着饭一块儿咽下去。
她吃两口,抬眼看他一下,冲他笑,嘴角还沾着米粒,笑得眼泪直流。
朱瑞璋也看着她,扯了扯嘴角也想笑。
他没笑出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。
一个在吃,一个在看。
一个吃得满脸是泪,一个看得满脸是泪。
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,灯花爆了一下又一下,窗外的蝉叫得声嘶力竭。
谁也不说话。
什么话都不用说。
她吃了一阵子,似乎想起了什么,从碗里夹起一个鸡腿,隔着桌子递到他嘴边。
你吃。她含着东西,含含糊糊地说。
我不饿。
吃一口。
她把鸡腿又往前送了送,眼睛红红的,我亲手做的。你吃一口我高兴。
朱瑞璋看着那个鸡腿,又看着她。
他张开嘴,咬了一口。
嚼在嘴里,没尝出什么味儿,他的舌头都是木的。
可他还是把那一口咽下去了,点了点头。
他说。
柳如烟笑了,笑得眼泪都下来了,把鸡腿搁回他碗里,自己接着吃。
那你都吃了。
她说,往后……往后我又不是不给你做了。
朱瑞璋应了一声,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个鸡腿,喉咙里堵得慌。
他知道,往后没有了。
她也知道。
可两个人都不说,就那么揣着明白,一个装模作样地吃,一个装模作样地看,
仿佛只要这顿饭不撂筷子,这个晚上就不会过去。
就这么吃了小半个时辰。
柳如烟碗里的饭见了底,桌上的菜也动了一小半。
她把最后一口汤喝下去,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脸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饱了。她说。
不再吃点?朱瑞璋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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