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1章 腊月大雪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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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六，一场大雪覆盖了青萍镇。

这场雪来得又急又猛，从凌晨开始下，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将近半尺厚，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簌簌落下，将整个青萍镇裹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之中。屋顶上、树梢上、街道上，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，连平日里最嘈杂的集市也变得安静了许多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扫帚刮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
她推开家门时，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——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积雪压得弯下了腰，几只麻雀缩在屋檐下，抖着羽毛上的雪粒，发出细碎的啾啾声。

沈逸之从她身后走出来，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积雪，转身从门后拿出一把竹扫帚，递给她一把铁锹，说道：“一人一半，看谁先扫完。”

她接过铁锹，看了看院子里那厚厚的积雪，又看了看沈逸之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的脸，忽然觉得扫雪也不是一件那么令人头疼的事了。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里，一人一边，开始埋头扫雪。铁锹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，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帽檐上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缠绕，又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
扫完院子里的雪，她又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书铺门口。书铺的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，晶莹剔透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，推门进去——书铺里冷得像冰窖，她赶紧生了炉子，又用抹布将桌椅板凳上的浮灰擦拭了一遍。等到炉火烧旺了，书铺里渐渐暖和起来，她才脱下外面那件沾满了雪花的棉袄，挂在柜台后面的衣架上。

一整个上午，书铺里都没有一个客人上门。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——这么大的雪，谁也不会冒着风雪出门买书。她也不着急，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炉子边上，拿出那本《世界女杰列传》，继续往下读。

这本书她已经读到后半部分了。书中记载的那些女性——有西方的科学家、作家、社会活动家，也有中国的女诗人、女将军、女学者——每一个人的故事都让她深受触动。她尤其喜欢其中一篇关于一位法国女科学家的传记，那位女科学家在男性主导的科学界中艰难前行，历经无数挫折和歧视，最终凭借自己的才华和毅力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。书中有一段话，她反复读了好几遍，甚至用笔在

“她从未认为自己比任何人低一等。她相信，智慧和勇气不分性别，只分人心。”

她合上书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，陷入了沉思。她想起了翠儿那双渴望知识的眼睛，想起了苏蕴文那身利落的黑色洋装，想起了自己这一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和书中那些伟大的女性之间，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和漫长的时间，但内心深处那股不甘平庸、不愿被定义的劲头，却是相通的。

下午，雪终于小了一些。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粒，风也减弱了几分，天色稍微亮了一些。她正准备起身续一壶茶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裹着厚重棉袄、头上包着旧围巾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。

来人抖了抖身上的雪花，摘下围巾，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——是翠儿。

她有些意外：“翠儿？这么大的雪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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