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 零叁柒号工地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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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的话说完，石屋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。

秦明没有急着开口。他伸手从桌上捞起那把豁了口的粗瓷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碗碎茶梗泡的浑水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然后拉过石椅，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
老头挑了挑眉，似乎对秦明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
“你倒是不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秦明把碗放下，“你说了，这里是零叁柒号工地。我打了这么久，从长城打到天枢，从暗物质海打到边界，死了那么多人，铺了那么长的路，你跟我说‘外面还有更大的工地’——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？跪下来哭？”
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我在这儿看了多少年的门，头一回见到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坐下来喝茶的。”

“你刚才说，‘上面’让我看着门。”秦明没接他的话茬，直接切入了正题，“谁是你上面？”

老头端起茶碗，慢悠悠地嘬了一口，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。

“整个大工地有一个总调度处。你可以理解为……总包工头。所有序列号的宇宙，都归他管。谁干得好，谁干得不好，谁的工期到了该封顶，谁的工地出了问题该拆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。”

“那你这个看门的呢？”秦明问。

“我？”老头拿蒲扇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就是个驻场监理。负责盯着零叁柒号工地别出乱子，定期往上打报告。你之前砸泡壁的时候，我就写了一份报告递上去，说零叁柒号工地内部发生了严重的违规扩建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总调度处回复了。”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递给秦明。

秦明接过来一看，上面用极其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，连个公章都没盖：

【零叁柒号内部事务，由内部自行解决。若内部无法解决，则视为该工地已进入废料回收程序。】

秦明看着这行字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”老头把纸片收回去，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，“你们要是在里面闹翻了天，我就把门一关，往上头申请把整个零叁柒号拆了回收。墙里墙外，各不干涉。”

“那我要是把你这门给拆了呢？”秦明盯着他。

老头笑了，笑得很有深意。

“年轻人，你以为这扇门是我修的？我跟你一样，就是个看门的。这扇门的材料，来自总调度处的核心仓库，你手里那柄锤子，砸得动虚空，砸得动暗物质，但你砸不动这个。”

他说着，拿蒲扇指了指秦明手中的战锤。

秦明没有反驳。

因为他刚才进门的时候，已经悄悄用锤柄敲了敲地面。反馈回来的触感极其诡异，那石板的硬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他的战锤能砸碎高维巨兽的脑壳，但砸在这石板上，连个印都没留下。

“所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老头问，“是继续在里面铺你的路，等工期到了我把门一关，大家一起完蛋？还是老老实实退回去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

秦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。

“你在这看了多久的门了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：“记不清了。几万个纪元总是有的。”

“那你上一次离开这间屋子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老头的表情微微一僵。

秦明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石屋，最终落在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
“你在这看了几万个纪元的门，连门都不出。总调度处给你发个通知，连个公章都不盖，就用一张破纸片打发你。你跟我说这是‘驻场监理’？”

秦明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我看你也是个劳改犯。只不过你劳改的地方，比别人大一点。”

老头的脸色变了。

那层慵懒的、玩世不恭的表皮瞬间褪去，露出底下极其复杂的表情。有震惊，有恼怒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如释重负。

“你……”老头张了张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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