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狼吻塞外（2/2）

狼是野兽，不会分辨什么御辇不御辇。能让它们主动避开的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
有人在驱狼。

或者说，有人用特殊的手段，让狼群不敢靠近御辇。

“上官！”他压低声音喊道，“看御辇四周，有没有什么异常？”

上官婉儿一愣，随即顺着他提示的方向望去。

片刻后，她的瞳孔猛然收缩——

御辇四周的地面上，隐隐有一道深色的痕迹，在暮色中几乎难以察觉。那痕迹从辇车底部延伸出去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，正好将御辇护在中央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驱兽的药粉。”陈明远声音发沉，“有人提前布置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狼群的动作齐齐一顿。

紧接着，三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狼从灌木丛中缓缓步出，皮毛在暮色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辎重队的方向。

头狼。

三头头狼。

“这是……”和珅不知何时冲到了陈明远身侧，脸色铁青，“这是鱼壳门的驱兽术！”

鱼壳门？

陈明远来不及细问，因为三头头狼已经动了。

它们没有扑向人群，而是并肩而行，以一种近乎压迫的姿态缓缓逼近。身后，几十头狼如同潮水般分开，给它们让出一条通道。

这是狼群的战术——头狼亲自出手，一举击溃猎物的防线。

陈明远握紧长枪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
他知道，防狼喷雾对普通狼有效，但对这种头狼，恐怕作用有限。

“陈主事！”和珅抽出腰刀，挡在他身前，“护住辇队，我去请旨调弓箭手——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陈明远打断他，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头狼。

三丈。

两丈。

一丈五——

就在头狼即将扑出的瞬间，陈明远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手中长枪如毒蛇般刺出，直奔正中那头狼的腰腹。头狼敏捷地侧身避开，前爪挥出，直取陈明远的面门——

陈明远侧头避开，同时按下喷雾。

一股辛辣的雾气直喷入狼的口鼻。头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，攻势微微一顿——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，陈明远的长枪已经刺入它的腰腹。

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
另外两头头狼同时扑来，陈明远来不及抽枪，只能弃枪后撤。但其中一头速度太快，利爪已经触及他的胸前衣襟——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。

那头狼惨嚎着侧翻出去，身上冒出一股青烟。

陈明远一愣，随即看到林翠翠双手握着防狼喷雾，浑身颤抖，却死死挡在他身前。

“我、我按的……”

她声音发抖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狼群退了。

三头头狼死了两头，剩下一头夹着尾巴逃入暮色。剩余的狼群失去了指挥，很快被赶来的侍卫们驱散。

战场上一片狼藉。

陈明远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胸前衣襟被狼爪撕开三道口子，隐隐渗出血迹。张雨莲正在给他清理伤口，动作轻柔却专注。

林翠翠蹲在一旁，双手还在发抖，却死死攥着那个银白色的铁罐不肯松手。上官婉儿站在不远处，目光扫视着四周，显然还在寻找那个哨声的来源。

“陈主事。”
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陈明远抬头，就见和珅站在他面前，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防狼喷雾上——那个铁罐在暮色中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，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
“方才，”和珅缓缓开口，目光幽深，“你用的那个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
陈明远心中咯噔一声。

来了。

他早就知道，这东西迟早会引起怀疑。只是没想到，来得这么快。

“驱兽用的。”他面不改色，“祖传秘方，配以特殊器物，能喷出猛兽厌恶之气。”

“哦？”和珅微笑，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铁罐，“祖传秘方？本官自幼在关外长大，与猛兽打交道不知凡几，怎么从未听说过此等奇物？”

陈明远没有说话。

林翠翠下意识攥紧了铁罐，张雨莲的手指微微一顿，上官婉儿则缓缓转过身来。

气氛，骤然凝固。

远处，御辇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——那是乾隆在询问战况。

而和珅的目光，始终没有离开陈明远的眼睛。

“陈主事，”他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，“你身上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？”

暮色四合。

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山脊。

陈明远看着和珅幽深的眼眸，忽然意识到——

今晚这一战，真正的危机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