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两世为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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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用调查。”钮承泽落下白子,“因为和珅是我曾祖父。我们家代代口传的历史里,你的名字出现频率最高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上官婉儿没有回答。她盯着棋盘,白棋已经形成了铜墙铁壁。她需要想一个办法,一个能打破困局的办法。但钮承泽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拿不稳棋子。
“因为和珅恨你。”钮承泽轻声说,“也爱你。”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落地灯电流的嗡嗡声。
“他恨你替他做了那个决定,也爱你——”钮承泽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深不见底,“两世为人,只识卿卿。这是他临终前写在书房暗格里的原话。我曾祖父,和珅,在乾隆五十年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。但他没料到的是,他会带着记忆穿越。”
上官婉儿的棋子落在棋盘上,声音清脆。
“他穿越了?”林翠翠忍不住问。
“没有。”钮承泽摇头,“他死在了嘉庆四年。但他的意识——或者说一部分意识——留在了这枚玉佩里。”他再次取出那枚仿制玉佩,“真正的九龙玉佩有三枚,分藏三处,只有三枚齐聚才能打开时空通道。陈先生体内那枚是子佩,另外两枚是母佩。你猜另外两枚在谁手里?”
陈明远脸色骤变:“你想说在你手里?”
“不。”钮承泽摇头,“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。但我知道在哪里。这就是我的筹码。”
上官婉儿落子的手悬在半空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一局棋的赌注比她以为的更大。和珅——或者说钮承泽——要的从来就不是上官蜜缘,甚至不是穿越公式。他要的是把她逼到绝境,逼她做出某个选择。
“你下了很大一盘棋。”上官婉儿将黑子落在天元附近,这是一手无理棋,却意外地打乱了白棋的节奏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钮承泽微笑,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他重新审视棋盘,眉头微皱。上官婉儿这一手看似蛮不讲理,实则暗藏后招。如果她后续能在中腹做活,白棋的外势反而会变成负担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上官婉儿说,“和珅当年从紫禁城带走的,是《四库全书》修撰时被篡改的天文历法原稿。他早就发现了穿越的规律,甚至算出下一次时空裂隙出现的时间。你来找我,是因为你自己也无法掌控那两枚母佩,你需要我手里的信物来稳定通道。”
钮承泽的指尖在棋盒边缘停住了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更聪明。”他说,“但你知道得越多,就越危险。”
“这句话,”上官婉儿落下黑子,嘴角浮现一丝冷笑,“和珅也对我说过。那是乾隆四十二年,上元节,他在灯市上拦住我的马车,说的就是这句话。”
棋盘上,黑棋忽然活了。中腹那条看似死路的大龙,在上官婉儿连续几手鬼魅般的落子后,竟然生生做出一只眼。钮承泽的节奏被打乱了,他连续三次失误,让黑棋在中腹拔掉两子,形势瞬间逆转。
“你偷换了概念。”钮承泽盯着棋盘,声音终于不再从容,“这手棋——不合棋理。”
“和珅教我的。”上官婉儿淡淡说,“他当年在军机处值房教过我三手暗棋,说‘今生用不上,来世或许能救你一命’。看来他没骗我。”
钮承泽的脸色变了。那是属于和珅的记忆,却不在他掌握之中。他曾祖父留下的手札里,确实提到过教她下棋的事,但具体棋招并没有记录。这意味着——和珅当年对她,保留了最后的秘密。
“你赢了。”钮承泽忽然把棋盘一推。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。他站起身,从西装内袋掏出那枚仿制玉佩,放在桌上。“这是定金。三天后,金玉堂会公布一个消息——关于三枚玉佩的真相。届时你们会需要我。记住,只有我知道那两枚母佩在哪里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步,没有回头。
“上官婉儿,你和和珅的棋局还没下完。他在现代留了一手棋,就在金玉堂。三天后见。”
门关上。会议室里只剩下散落的棋子和四个人沉默的呼吸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陈明远打破沉默。
“半真半假。”上官婉儿盯着桌上的仿制玉佩,“玉佩的事是真的,和珅留了一手棋也是真的。但他漏了一件事——”
她抬起眼,目光幽深。
“他说和珅恨我,爱我也真。但他没说的是,和珅恨我,是因为我当年在乾隆面前参了他一本,导致他被贬官。他爱我,是因为那本参折,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林翠翠不解。
“对。”上官婉儿将桌上的棋子一粒粒收回棋盒,动作缓慢而精确,“我根本没参他。那本折子是别人伪造的,我替他顶了罪名。和珅至死不知道这件事。但钮承泽知道——因为他拥有和珅的记忆,却没有和珅的胸怀。他把恨带来了,却把爱留在了古代。”
她将最后一粒棋子收入盒中,盖上盖子。
“所以他不是在跟我下棋。他是在跟我赌命。他想看看,这一世的我,会不会再为和珅顶一次罪名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挂在城市上空,像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。
张雨莲忽然开口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他为什么要选在三天后?”
上官婉儿望向窗外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一种苍白而决绝的美丽。
“因为三天后,”她说,“是月圆之夜。”
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。上官婉儿手中的仿制玉佩忽然发出微弱的荧光。那光一闪即逝,像某种遥远的呼唤,又像是一个古老灵魂不甘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