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陆家嘴的灯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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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:陆家嘴的灯火
上官婉儿推开顶层会议室玻璃门的时候,和珅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穿一件藏青色暗纹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前摆着一副榧木棋盘,黑白子各归其位。窗外是陆家嘴密密麻麻的摩天楼群,落日熔金,黄浦江被染成一条熔铜色的缎带。和珅抬起头,微微一笑,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陌生。
“婉姑娘,等你许久了。”
上官婉儿拉开对面椅子坐下,扫了一眼棋盘:“围棋?你倒是入乡随俗。”
“入乡随俗?”和珅拈起一枚白子,在指间转了个圈,“我在你们这个时代待了快一个月,学会了不少词。比如‘做空’,比如‘杠杆’,比如‘对赌协议’。你们把生意场叫战场,把金融工具叫兵器——妙得很,比我当年在户部玩得还花。”
“所以你绑架我的三个同事,就为了跟我下盘棋?”
“绑?”和珅露出受伤的表情,“请。是请。张雨莲女士在楼下茶室喝茶,林翠翠小姐在隔壁房间做美甲,陈明远先生在车库检查他的防弹车——我的人只是暂时替他们保管手机而已。”
上官婉儿没动棋盘,只盯着他的眼睛。那是一双她曾在乾隆朝养心殿外见过无数次的眼睛,精明、圆滑、永远在计算。但此刻,它底色里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时间的锈迹。
“你的曾孙——还是玄孙?——那个叫金玉堂的集团,做空我们的供应链,提前埋雷,手法干净利落,一看就是你的真传。”
“过奖。”和珅把白子落在星位,“不过那小子蠢,我让他慢慢玩,他非要一口吞。结果被你用盐商‘纲运’那套拆了招,还搭进去两个亿。”他摇头叹气,像个抱怨晚辈不成器的教书先生,“我这次来,是替他擦屁股的。”
“擦屁股的方式就是绑架?”
“说了是情。”和珅又落一子,黑棋在右下角形成无忧角,“婉姑娘,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见你吗?”
上官婉儿没答。她注意到棋盘旁边放着一只银色保温杯,杯身上印着“xx银行VIp客户”字样。和珅顺着她的目光拿起来,拧开杯盖,热气蒸腾。
“你们这儿的茶包,比贡品差远了。但方便。”他抿了一口,“我穿过来之前,在乾隆五十八年的和府书房里,也泡了壶茶。那壶茶还没凉,我就坐在你面前的这把椅子上了。时间这东西,真不讲道理。”
“你用了信物。”
“对。你们四个带回去的那四件,是我当年亲手放的。”和珅搁下杯子,笑容收敛,“陈明远身上那块九龙玉佩,能开时空通道,但每用一次折十年阳寿。他不知道吧?”
上官婉儿瞳孔微缩。
“看来你不知道。”和珅满意地点头,“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月圆之夜,通道最宽。三天后就是月圆。你猜我为什么选今天来?”
“因为你想让我帮你做事。”
“聪明。”和珅拍了拍手,“婉姑娘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破解了信物里的天文密码,知道了穿越并非偶然——是我和乾隆爷当年请钦天监监正做的局。但你没算到的是,这个局有个漏洞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,推过棋盘。上官婉儿展开一看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图坐标,笔迹是她熟悉的——当年她在宫里帮乾隆整理过一批天文奏折,这字迹来自钦天监监正傅作霖。
“这个漏洞会导致什么?”
“时空裂隙。”和珅一字一顿,“你们回去之后,裂隙一直在扩大。我过来之后,扩得更快了。照这个速度,三个月内,乾隆五十八年和你们这个时代的边界会彻底模糊。到时候——”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,“两边一起完蛋。”
上官婉儿指尖按在宣纸上,指甲微微发白。她脑子飞速运转:和珅的话有几分真?裂隙扩大确实符合她和陈明远之前的观测数据,但他们一直以为那是正常波动。如果和珅说的是真的,那九龙玉佩折寿的事也……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跟我下一盘棋。”和珅指了指棋盘,“我赢了,你跟我回古代,帮我稳住那边的锚点。你赢了,我告诉你修补裂隙的完整公式,并且带金玉堂所有人撤出你们这个时代——包括我那个不成器的玄孙。”
“赌注是我的自由?”
“赌注是你的记忆。”和珅笑了笑,笑容里第一次露出疲惫,“婉姑娘,你不记得了——当年在宫里,你每次跟我下棋,都会赌一样东西。赌注从一支玉簪到一次御前奏对的机会。你从来没输过。”
上官婉儿沉默片刻,拈起一枚黑子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不管输赢,你先放了我的人。”
和珅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早放了。张女士喝完茶自己打车走的,林小姐嫌我给她约的美甲师审美不行,骂骂咧咧走了。陈先生——陈先生比较麻烦,非要我把车钥匙还他才肯走。”
上官婉儿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她落子,啪地一声脆响,“那开始吧。”
和珅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,滴水不漏。前五十手,他几乎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,占实地、抢大场、不贪不冒。上官婉儿则下得飞快,像是在凭本能落子。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,陆家嘴的灯火一层层亮起,黄浦江上游轮拖着光尾缓缓移动。
“婉姑娘,你在让我。”和珅突然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他指着棋盘左下角,“你这里明明可以断,断了之后我整条大龙都要跑,你偏偏去守了个二路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断了之后你会恼羞成怒,不告诉我真话。”
和珅愣住,随即大笑。他笑得肩膀直抖,西装扣子差点崩开:“婉姑娘啊婉姑娘,我两世为人,见过精的,没见过你这么精的。行,我认。那我也说句真话——九龙玉佩折寿是真的,但没那么夸张。用一次折一年,不是十年。我吓唬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上官婉儿平静落子,“陈明远用了两次,脉搏和心电图数据我都有,真折十年他早躺下了。”
和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诈我。”
“兵不厌诈,和中堂。”上官婉儿抬眼看他,“你刚才说‘两世为人’——第二世你活了多少年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戳破了会议室里某种微妙的平衡。和珅低头看着棋盘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一艘游轮拉响汽笛,低沉的声音穿过双层玻璃,闷闷地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二十三年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穿回去那年三十五岁,活到五十八。在那边算长寿了。但我每天都在想这边的事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霓虹,“想你们这边怎么吃火锅,想地铁怎么跑那么快,想——想婉姑娘你在写字楼里上班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所以你让玄孙搞投资公司,搞古董生意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过来?”
“对。我让后代把每件古董的来路都摸清楚,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。攒了六代人,才凑够开一次通道的能量。”和珅落下一子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过来之后发现,你们这边什么都好,就是一样——茶太难喝。”
上官婉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。她把注意力拉回棋盘,发现和珅这一步落得极刁,白棋在中腹隐隐形成一道厚势,把她原本的优势局面压了回去。
“好棋。”
“跟乾隆爷学的。他老人家别的本事不说,棋是真厉害。”
提到乾隆,上官婉儿心里动了一下。林翠翠那边,陈明远那边,他们各自要面对的问题恐怕不比她轻松。但眼前这盘棋,她必须先赢。
接下来三十手,两人落子速度都慢了下来。和珅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指敲三下膝盖,上官婉儿看出那是他在心算后续变化。她趁这个间隙开口。
“你刚才说,通道的漏洞会导致两边一起完蛋——那你自己过来,不是加速毁灭?”
“所以我来了就得赶紧走。”和珅头也不抬,“三天后月圆,我得穿回去。但我穿回去需要你那边的锚点数据。你不给我,我回不去,裂隙扩得更快。”
“所以赌局是假,你要数据是真。”
“赌局也是真的。”和珅终于抬头看她,“婉姑娘,我实话实说——我想带你走。那边需要你。乾隆爷老了,和府里一摊子烂事,我那个年代的女人没一个能帮上忙的。你在现代当个总监,管几十号人,屈才了。”
“我在现代有户口本有社保有公积金,去你那儿有什么?一堆想弄死我的政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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