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陆家嘴的灯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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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我。”和珅说完自己先笑了,摆摆手,“算了算了,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。你接着下。”
棋到中后盘,上官婉儿渐渐扳回局面。她发现和珅有个习惯——每到关键处,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,那是在犹豫。当年在宫里她就注意到了,现在隔了两百多年,这个习惯居然没改。
她故意在右上角制造了一个复杂劫争,和珅陷入长考。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。就在这时,上官婉儿的手机震了一下——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张雨莲发来的消息:
“古籍夹层里那张星图,我破译了最后一行。裂隙扩大的根源不在通道本身,在信物!四件信物必须同时在场才能稳定通道,缺一件就崩!和珅手里没有信物,他过来是靠强行撕裂!”
上官婉儿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她重新审视棋局,把之前的判断全部推翻——和珅赌这一局,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锚点数据。他手里没有信物,三天后月圆他根本回不去。他是来抢的。
“和中堂。”她落下一子,吃掉白棋三子,“你漏算了。”
和珅看着棋盘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你这手——”他算了算,脸色变了,“你从一开始就在做这个局?前面那些都是诱饵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上官婉儿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向他,“我同事刚告诉我,你手里没有信物。你回不去了。”
和珅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。然后他整个人松下来,往椅背上一靠,像个被戳穿把戏的孩子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那我说真话。”他从西装内袋又掏出一张纸,这回是打印的,“这是裂隙修补公式。我拿这个换一样东西——你们四件信物里,给我一件。我只要一件,够我回去就行。”
“哪件?”
和珅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上官婉儿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她戴着一只银镯子,那是从古代带回来的信物,里面封着半截天文密钥。
“这只镯子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婉姑娘——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上官婉儿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,“这只镯子是四个信物里唯一能双向通讯的。给了你,这边就收不到古代的任何信号。林翠翠如果留在那边,我们怎么联系她?”
和珅沉默了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陈明远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张雨莲和林翠翠。陈明远脸上还带着车库里的灰尘,手里攥着车钥匙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:“婉儿,我查到了——金玉堂下午从浦东机场运走了一只集装箱,报关单上写的是‘清代家具’,但GpS显示那箱子现在停在黄浦江边的保税仓里,里面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对。而且那个仓库——”陈明远看了一眼和珅,“是三天前刚租的,租期一个月。”
和珅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棋盘被袖子带翻,黑白子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“那个畜生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“我让他撤,他给我玩阴的。”
“你玄孙?”
“他把信物仿品做出来了。”和珅抓过那张打印纸,飞快地在空白处写了个地址,“保税仓,他在那儿搭了个临时实验室。你们以为他绑架你们是为了要公司?他要的是信物材质样本——拿回去反向工程。我给你们地址,你们去拦他,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?”
和珅深吸一口气,把西装扣子扣好,理了理领带。
“我去把他揍一顿。我是他祖宗,揍他天经地义。”
上官婉儿看了陈明远一眼。陈明远点头,把车钥匙扔给她。
“开我的车。七个座,够用。”
和珅接过车钥匙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她:“婉姑娘,刚才那盘棋——”
“你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问的不是输赢。”他站在会议室门口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照得他年轻的脸忽明忽暗,“我是问,如果我真留在你们这个时代,每天陪你下棋喝茶,你愿不愿意?”
上官婉儿弯腰捡起地上一枚黑子,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等你把你玄孙揍完再说。”
和珅咧嘴一笑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林翠翠凑过来小声问:“他刚才笑什么?怪渗人的。”
“他笑他自己。”上官婉儿把黑子扔进棋盒,“两百多年了,还是不会好好说话。”
陈明远走到窗边往下看,过了一会儿回头:“他们走了。三辆车,往保税仓方向。”
“我们也走。”上官婉儿拿起手机,给张雨莲发了条消息,“雨莲,你刚才说的信物必须同时在场——确认了吗?”
“确认了。但是有个附加条件。”张雨莲把手机屏幕给她看,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批注,笔迹和刚才那张宣纸一模一样,“四件信物同时激活时,需要一个人站在通道正中间念出开启咒文。那个人——”
“会怎么样?”
张雨莲抬起头,脸色有点白:“会暂时失去所有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。念完就忘。全忘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窗外黄浦江上,那艘游轮已经开远,汽笛声消失在夜色里。
上官婉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镯子,又看了看陈明远。陈明远把手机揣进兜里,说了句“先救人”,转身往外走。林翠翠跟上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拽上官婉儿的袖子。
“婉姐,那个和珅——他刚才问你愿不愿意的时候,眼神挺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?”
上官婉儿把棋盘上最后一枚白子捡起来,对着灯看了看。棋子莹润通透,像一滴凝固的石浆。
“我在想——”她关上会议室的灯,“他玄孙那个实验室,会不会用了我没见过的技术。”
门锁咔嗒一声,走廊尽头电梯叮地响了。
林翠翠追上去:“你还没回答我——”
“先赢这一局再说。”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上官婉儿手机又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,短信只有一行字:
“婉姑娘,忘了我刚才问的。我玄孙在仓库地下二层装了炸弹。十分钟。”
和珅。
上官婉儿把手机屏幕亮给陈明远看。陈明远骂了一声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从地库冲出来,汇入陆家嘴滚滚的车流。前方保税仓方向,隐约能看到三盏车尾灯连成一条红线,往江边飞驰而去。
而天上,月亮已经圆了九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