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9章 李元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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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安端着酒碗,心里说不出的异样。
还真是那句话,人老了,做什么都心酸。
“喝!”李渊举起酒碗,朝他示意。
“臣,敬太上皇。”文安连忙举碗,仰头饮尽。
三勒浆是西域的烈酒,用庵摩勒、毗梨勒、诃梨勒三种果子酿成,入口甜,后劲足,文安一碗下去,喉咙里便烧起一道热。
“这酒,朕珍藏了许久。”李渊也饮尽,把酒碗往案上一墩,红光满面,“今日高兴,喝!”
乐声转急,舞女们的水袖卷成了一团团彩云。
文安一碗一碗地陪着。
他看着李渊那张笑开了花的脸,心里头那点酸,慢慢地又变了味。
罢了。
他想。
荒唐也好,别扭也罢。
这个老人,被关在这座大安宫里,已经四年了,以后还将继续留在大安宫。
他不能过问朝政,不能随意接见外臣,不能走出这方小小的宫墙,身边那些年轻的舞女,是儿子送来的,殿里这一盏一盏的灯,是替别人看着他的。他的余生,仿佛只剩下了等死。
可就在这样一个秋夜,他忽然被告知,他又要有一个孩子了。
这是他在这潭死水一样的日子里,好不容易等来的一点活气。
他凭什么不能高兴?
他笑得像个孩子,又怎么了?
文安想着,端起酒碗,主动朝李渊举了举,又饮了一碗。
这一夜,大安宫的正殿,一直热闹到了很晚。
李渊的酒量,到底是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。
三勒浆一碗接一碗,到了后来,他的话也多了起来,拉着文安,东一句西一句地说。
他说起晋阳起兵那年,他自己是何等的威风。
他说起打宋老生、破屈突通、入定长安,那时候他胯下的马、手里的刀。
他说起二郎当年、建成当年、元吉当年,那些孩子还小的时候,绕着他的膝头,要糖吃的样子。
说着说着,他又说到了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。
“小子,”李渊打了个酒嗝,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,他伸出一根手指,朝着后殿的方向点了点,“你说,这孩儿,是男是女?”
文安赔笑道:“臣哪里算得出这个。不过臣瞧着,太上皇这副喜气,是位小皇子也说不准。”
“是男是女,朕都欢喜。”李渊咧着嘴笑,“是个皇子,朕教他骑马射箭,教他读书。是个公主,朕把她宠上天去。”
他忽然顿住,像是想起了什么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朕连名字,都想好了。”
文安一愣:“太上皇已经有了名字?”
“嗯。”李渊重重地点了点头,端起酒碗,又饮了一口,借着酒意,慢悠悠地把那两个字,说了出来。
“这孩子,无论男女,就叫——元婴。”
“元婴?”文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