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0章 修阁狂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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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元婴。”李渊又点了点头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,“元,是始,是头一个,是万事万物的根;婴,是襁褓里的娃娃,是赤条条来、干干净净,还没沾染上半点尘垢的赤子。”
“朕这把年纪,黄土都埋到脖子了,还能得这么一个孩子。”
“他是朕的始,也是朕的末了。”
“朕就盼着,他这一辈子,就当一个干干净净的赤子,别掺和这宫里、这朝堂上的脏事,平平安安地,活成一个人样儿。”
李渊说这话的时候,方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帝王,那个开怀大笑的老人,都不见了。
他只是一个喝多了酒、絮絮叨叨地、为自己还没出生的小儿子,盘算着名字的老父亲。
文安怔怔地听着,心里头,慢慢地,浮起三个字。
元婴。
李元婴。
他在心里,轻声地,道了一句好名字。
好名字。
可就在这三个字落定的一瞬间,他整个人,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端着酒碗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李元婴。
滕王李元婴。
文安脑子里那扇尘封了许久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名字?
他前世虽然只是个技术宅,可他干的是古建,大唐的名楼,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一长串。而在那一长串的名楼里,有一座楼,是绕不开的天。
滕王阁。
滕王高阁临江渚,佩玉鸣鸾罢歌舞。
画栋朝飞南浦云,珠帘暮卷西山雨。
文安的呼吸,不由自主地,放轻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醉眼惺忪、絮絮叨叨的老人,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宿命的东西,顺着脊梁,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。
史书上的那个李元婴,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二十二个儿子,也是最小的一个,幺儿。
按史书所载,他生下来的时候,他的二哥李世民,已经做了四年的皇帝。历史上他是贞观十三年受封的滕王,封地,在山东的滕州。
而这个人,留给后世最深的印记,不是他做过什么官、立过什么功,而是——
他会修楼。
文安在心里,几乎要笑出声来,又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修阁狂魔。
他前世跟工地上的同行们私下里,给这位滕王,起过这么一个绰号。
这位滕王,一辈子没干成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史书中关于他的记载,大半是说他骄纵、荒唐、不守规矩,因此被一贬再贬,从一个地方,挪到另一个地方。
可他每挪到一个地方,就要修一座楼。
他先在自己的封地滕州,修了一座滕王阁。
后来他被贬到了江南的洪州,也就是后世的南昌,他在赣江边上,又修了一座滕王阁。
再后来,他又被挪到了西南的隆州,也就是后世的阆中,他在嘉陵江边,又修了一座。
三处滕王阁,从山东,到江西,到四川,一修就是三座。
而这三座楼里,洪州那一座,后来在他离开之后,被一位姓阎的都督重新修缮,于重阳那日,在楼上大宴宾客。一个叫王勃的年轻书生,路过洪州,恰逢其会,借着酒兴,提笔写下了一篇序。
那篇序里,有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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