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6章 弄拙成巧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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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安打量了他一眼。

那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，生得敦实，个子不高，肩膀却宽，一双手粗大，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烧过的黑灰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窑上干活的。他脸上带着几分没见过世面的局促，叫文安这一看，脸“腾”地一下，憋得通红。

他跑到跟前，不伦不类地，给文安行了个礼，腰弯得极低。

“小、小人张二愣，”他道，“见过文侯。”

文安看着他这副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的模样，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。

“你别紧张。”他放缓了语气，“叫你来，不是要难为你。”

张二愣讪讪地直起腰，头也不敢抬。

“我问你，”文安把手里那块青碧色的东西，拿到他面前，“这玩意儿，是你烧出来的？”

张二愣的目光，落在那东西上，脸上的血色，又褪了几分。他只当是自己闯的祸，到底还是叫文侯知道了。

他“扑通”一下，几乎要跪下去。

“是、是小人不小心弄出来的。”他结结巴巴地道，“小人烧窑烧糊涂了，失手把东西倒错了，烧出这等不三不四的废物来。小人该死，还请文侯责罚。”

“哎，你先别跪。”文安伸手，虚扶了一下，“我说了，不责罚你。”

他把那块东西，往张二愣面前又递了递。

“你只管照实回答我的话，”文安道，“旁的，不必多想。”

张二愣愣了愣，终究是没敢跪，局促地站着，连连点头。

“是，是，”他道，“小人知道了，文侯问什么，小人答什么。”

文安点点头。

“那我问你，”他盯着张二愣的眼睛，“你可还记得，你是怎么烧出这东西的？”

张二愣听见这话，脸上的紧张，慢慢变成了思索。

他没有立刻答，只皱起眉，像是在使劲回想。

文安也没打扰他，只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等着。

院子里的人，都默不作声。张旺、郑虎几人，连大气都没敢出。孙七看了看文安，又看了看蹙眉苦思的张二愣，也跟着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
张二愣的思绪，顺着那窑里的火，回到了那一天。

那是他到这窑上，没多少日子的事。

他原是城南一个烧砖瓦的杂役，后来经人引荐，才到了大安坊这处窑上，跟着孙七，烧水泥。他新来，人生地不熟，一身憨力气，却摸不透这水泥窑的门道，心里头，总憋着一股劲，想好好干，干出个样子来，不叫人小瞧了。

那一日，轮到他独自看窑。

孙七带着人，去别处忙活了，临走前，千叮咛万嘱咐，让他把火看住，料添匀，莫要出岔子。张二愣把头点得像捣蒜，一口应下。

起初，他还稳得住。

他蹲在窑前，学着孙七的样子，一铲一铲，把料添进去，又盯着火候，不敢有半分分心。可看着看着，他便有些犯怵。这水泥窑的火，比他从前烧的砖瓦窑，要旺得多，料也娇，他生怕自己一个看不住，火小了，或是料添错了，一窑的水泥，便废了。

他越想，越紧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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