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0章 动人心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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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打误撞烧出来的东西，到这第四回，算是让张二愣，凭着自己的手，重新找了回来。

“好。”文安只说了一个字。

可这一个字，落在张二愣耳朵里，比什么都受用。他干得更起劲了。

他接着烧第五回。

这一回，他没有大改，只是在第四回的基础上，细细地调，把火候、分量，又往精细里，磨了磨。他像是在跟这窑里的东西，较劲，非要把它，磨得更好。

第五回烧出来，比第四回，又匀净了些。

太阳，已经开始往西斜了。

院子里的光，从正午的白亮，变成了傍晚的昏黄，斜斜地，铺在窑前，照在那一堆一堆，烧过的东西上。

张二愣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看了看天色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要烧这最后一回。

他心里，隐隐有个念头，这一回，他要烧出点，连他自己，都没见过的东西来。

他把这一天摸索下来的所有心得，所有准头，都用上了。他挑了最细的沙子，备了料，把火，烧到了最旺，橐龠，鼓得又久又匀。他守在窑前，一寸也不肯离开，盯着那火，那烟，像是在守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
这一回，烧得格外久。

等他终于停下，等窑里的东西，慢慢冷却，他握着大铁铲的手，竟有些发抖。

他一铲，把那东西，铲了出来。

夕阳的余晖，恰好，落在那铁铲上。

下一刻，张二愣整个人，僵在了那里。

他看着铁铲上铲出来的东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半晌，没合上。

那是一块一块，晶莹剔透的东西。

先前那种浑浊的青碧褪去了，透出一种近乎通透的、清亮的颜色，像是把一汪最干净的秋水，凝住了。夕阳的光，毫无阻碍地，透过它，在铁铲上，投下一片透亮的、流动的光。

它当然不完美。

里头还有气泡，大大小小，有的还带着极细的纹路，边缘也不规整，看着粗糙。可这一份通透，这一份在夕阳下，几乎要叫人看进眼里的清亮，是这一窑，这一天，烧出来的，最好的东西。

它已经有了几分，文安前世所熟悉的，那玻璃的模样。

张二愣呆呆地看着，看着，忽然，一个寒战，从脚底下，窜了上来。

他烧了一辈子的窑，烧过砖瓦，烧过石灰，烧过水泥，他从来不知道，这窑里，还能烧出这样的东西来。

他颤抖着，伸出手，从那一堆里，拿起一块。

那东西，在他粗糙的掌心里，被夕阳一照，透亮得，几乎要化了。

他捧着它，转过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到文安面前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“文侯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那块东西，双手捧上。

“小人，”他道，“小人活了三十年，从来不知道，石头沙子，还能烧出这种东西来。文侯，您……您看看。”

文安伸手，接过了那块玻璃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先举起它，对着西天那一轮，正在沉下去的斜阳。

夕阳的光，透过那半透明的玻璃，落在他的眼睛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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