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0章 动人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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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比不过后世的玻璃。气泡还多，颜色也带着这窑、这料，特有的青碧，谈不上无瑕。可在这个时代，在这座烧水泥的小窑里，能烧出一块真正意义上的、通透的玻璃，文安心里，那份激动，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
他握着那块玻璃，指腹，能感觉到它表面，那一份不同于石头、不同于陶的，光滑与冰凉。

这一天，从他在角落里，捡起那几块废物，到现在，看着这汉子，一窑一窑，把它烧得通透，他心里那点，从穿越起就压着的东西，终于，落了地。

就在这时，张旺凑了过来。

他原本在一旁，看着张二愣烧，这会儿，看见文安手里那块对着夕阳的东西，他凑得近了些，一双眼睛，落在上面，再也挪不开。

他的瞳孔，骤然缩紧。

“郎君……”张旺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，满是掩不住的震骇，“这……这东西，小人，好像认得。”

文安放下玻璃，转头看他。

“哦？”他道，“你认得？”

他先前问过张旺，张旺说没见过。可这一回，烧出了更通透的东西，张旺，倒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这，这似乎是琉璃。”张旺的声音，压得更低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玻璃，“郎君，这是琉璃啊！”

文安心里，微微一动。

他没有立刻答，只看着张旺，缓缓道：“你见过琉璃？”

张旺左右看了看，见近处没有旁人，孙七他们也避得远，这才凑近了些，低声道：“郎君，小人见过一回。”

他的目光，有些恍惚，像是回到了那一天。

“那是早些年，”张旺道，“小人在西市采买。有一回，西市上来了个西域的胡商，在市上，摆出了几件琉璃器。”

“小人远远地，看了一眼。”张旺道，“可就那一眼，小人这辈子，都忘不了。那东西，在日头底下，透亮得，像是装了一汪水，光在里头，转来转去，叫人看一眼，魂都要被勾走。围看的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可没一个，敢上前问价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文安手里的玻璃。

“郎君手里这东西，”张旺道，“虽不如当日那胡商的，那般叫人迷醉，可小人一看，就知道，这是同一类的东西，是……是绝世的珍宝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又忍不住，左右看了看，喉结，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郎君，”他的声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东西，要是真就这么，在咱们的窑里，烧出来了……那我们侯府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文安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这，”他看着手里的玻璃，缓缓道，“虽不是你说的那种琉璃，可确实，是同一类东西。”

他没有跟张旺，去细辨琉璃与玻璃的分别。在这个时代，这两样东西，本就被人搅在一处，他也不必非得说个明白。

听见文安这一句肯定，张旺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道精光。

“郎君！”他往前一步，语气急促，却又死死压着，“那这个张二愣，必须留下来！”

“绝不能放他离开！”

文安看着张旺，没有说话。

“郎君您想，”张旺道，“这汉子，能烧出琉璃来。这要是传出去，这是多大的干系。留在咱们手里，才是泼天的富贵。郎君，此事万万不可心软，这张二愣，一定得攥在咱们自己手里！”

泼天的富贵。

文安在心里，把这五个字，念了一遍。

他知道，张旺说的，是实话。

财帛动人心。这个时代，能烧出琉璃，意味着什么，他比张旺，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