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1章 怀罪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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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真正的，划时代的东西。

它比水泥更静，比火药更隐，可它往后能撬动的，未必就小了。

文安握着那块玻璃，站在夕阳里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心里，也起了异样的心思。

他想起了张旺那句“攥在手里”。

他甚至，比张旺想得更远，更冷。

他想，这玻璃的方子，这烧造的法子，如今，只有一个张二愣，真正经手。这样的秘密，这样的富贵，要想它永远不泄露，要想这泼天的利，永远只攥在自己手里，最稳妥、最一劳永逸的法子是什么，他心里，清清楚楚。

那是一个，很黑的念头。

那念头，只在他心里，一闪。

文安的后背，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
他在心里，对自己，冷笑了一声。
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，不过是个古建维修工，胆小，社恐，连跟人吵架，都要在心里，演练三遍。

他想起自己穿到这大唐，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，苟着，发育着，所求的，不过是护住自己，护住身边的人。

他什么时候，也开始生出这样的心思了。

这长安的水，这泼天的富贵，真是能把人，泡得变了模样。

文安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点黑念头，连同心里那股翻涌的贪欲，一点一点，死死地，压了下去。

他不会动那个念头。

他对张二愣，没有别的心思。

可正如张旺所说，这个人，必须留在他手里。

文安在心里，把其中的利害，重新理了一遍。

他要留下张二愣，恰恰是为了让这汉子，活下去。他要做的，跟灭口，正相反。

他太清楚，这烧琉璃的本事，一旦叫旁人知道，会是什么下场。

这汉子若是流落在外，这秘密，迟早守不住。若是叫寻常的商贾知道，不过是把他圈起来，逼着他烧；若是叫那些世家大族知道，张二愣的下场，文安闭着眼，都想得出来。

他们会把他，像牲口一样，关起来，用尽手段，逼他把配方，把法子，一点一点，全吐出来。等他把这一身能生富贵的本事，交干净了，再没有半点用处了，为了叫这秘密，永远不泄露，他的结局，除了一死，没有第二个。

甚至，连他的家人，都未必能活。

这不是文安的臆想。这是这个时代，实实在在的章法。一个身怀异宝、又没有半分权势庇护的匠人，在那些门第眼里，不过是一件会说话的工具。工具的用处尽了，便该处理了。

怀璧其罪！

可在他文安手里，不一样。文安知道自己，能给这汉子什么。

他能保住张二愣的命，保住这秘密，不叫旁人染指。他更能让这汉子，还有他的一家老小，一辈子，衣食无忧，荣华富贵。

他烧出来的琉璃，换来的泼天富贵，他不会独吞，他会让这汉子，也分一份，体体面面地，活着。

这是他文安，能给的，也是他愿意给的。

把一个身怀绝技的人逼到绝路，还是把他护在翼下，给他一条活路，这中间的分别，文安心里很清楚。

想到这里，文安心里，有了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