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(上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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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让你们去的?!”阿鲁台拔出腰间短刀,一把剁在木桌上,刀刃没入三寸。
阿尔斯楞吓得酒醒了大半,跌坐在地上:“太…太师,你干啥?这事大家伙儿都有份…巴根去了,格日勒也去了,大家都按了手印…”
“按你娘的手印!你们把蒙古卖了!把长生天的草原卖给了南蛮子!”阿鲁台大声咆哮,“滚!给老子滚出去!”
阿尔斯楞抓起铜牌窜出屋去。
阿鲁台拔出短刀插回皮鞘,直挺挺撞出了会同馆大门。
礼部大堂门前,两溜差役水火棍还没来得及合拢,就被阿鲁台像蛮牛一般撞了开来。
解缙手里捧着一册刚刚誊抄好的大典仪注。门帘呼啦一声被撕扯开半截,这位礼部正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阿鲁台冲进屋里,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拍在紫檀案上,唾沫星子喷了解缙一脸:
“解缙!你个断脊梁的狗才!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你把老子当猴耍?带着那帮蠢货去户部领勘合,你安的什么黑心?”
解缙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的杭绢帕子,把脸上的唾沫一点一点擦干净,扔进脚边字纸篓里。
他脸上浮起一抹和煦至极的笑,亲手给阿鲁台倒了一盏凉茶:“老兄,八月流火,喝口茶。”
“喝你娘的茶!”阿鲁台抬手一挥,“老子要见太子!今天见不着太子,就在这礼部大堂抹脖子,让天下万邦看看,大明是怎么对待贺喜外藩的!”
解缙坐回太师椅,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记:
“王爷这话,就有些失了体统了。大明开疆拓土,抚绥万方,给各部发勘合、定互市。
那是朝廷体恤漠北生民涂炭,行的是尧舜仁德之政。怎么到了王爷嘴里,倒成了黑心?
草原上的牧民要吃饭,牛羊要过冬,王爷自己拿不出粮食养活他们。
朝廷替你养了,王爷不思感戴天恩,反倒拔刀相向……这,就是成吉思汗子孙的规矩?”
阿鲁台两手撑着案沿:“你少拿这套大话压我!现在就递牌子进文华殿!”
解缙忽地展颜一笑:“好啊。牌子我这就递上去。不过殿下见不见,何时见,王爷可得回馆驿里好生等着。”
阿鲁台冷哼一声,抓起案上的短刀,转身大步离去。
这一等,又是整整三天。
三天里,会同馆东院彻底成了不夜天。
户部流水一样往馆驿拉东西,整箱的生铁锅,整捆的青砖茶,各部头目喝得烂醉如泥,看阿鲁台的眼神已经从躲闪变成了讥诮。
八月二十七清晨,解缙精神抖擞地迈进西跨院,拱手笑道:“王爷,车马已在门外备齐,请王爷更衣动身吧!”
阿鲁台腾地从床上坐起,咬着牙问道:“文华殿?”
解缙微微侧身:“王爷去了便知。”
马车辘辘而行。阿鲁台掀起帘角往外看,心头却越发疑窦丛生。
车马出了太平门,一路顺着官道向北疾驰。
“解缙!这不是去皇宫的路!”阿鲁台沉不住气了。
解缙敲了敲车窗,笑眯眯道:“老兄莫慌。贵人在北郊大营巡阅呢,特意挪出空当见你,坐稳便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马车在一座巍峨的营盘前扎住。
阿鲁台掀帘跳下车。
大营扎在一处高岗上,鹿角拒马排开三道,黑底朱雀战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。
校场之上,数千精骑正在演练冲阵,战马踏在硬土上,发出闷雷般的轰鸣。
阿鲁台伸手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。
“王爷,请吧。大帐就在前头。”解缙在旁虚引。
阿鲁台深吸一口气,迈开大步,走向辕门正中的帅帐。
挑开门帘,他定睛一看,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