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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0章 军工飞跃(实现火枪标准化批量生产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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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平四十四年八月初九,立秋后三日。

京师西山脚下,一片新开辟的厂区正在紧张施工。

这是兵部军器局的新厂,专门生产后装线膛枪。

厂区占地二百亩,规划厂房二十座,工匠宿舍三百间,仓库十座,靶场三处。

主持施工的是戚永年。

五十三岁的戚永年,在兵部干了三十年,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工程。

二百亩地,二十座厂房,三千名工匠,年产线膛枪五千支。

五千支。

这个数字,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
崇祯朝最鼎盛的时候,全国年产鸟铳不到一千支。

顺治朝多一点,两千支。

康熙朝三千支。

现在他要造五千支。

每年五千支。

十年五万支。

五万支线膛枪,可以把大夏新军全部换装两遍。

戚永年站在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上,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,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木材和砖瓦,看着远处正在冒烟的西山高炉。
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他跪在公输英面前哭的那一幕。

那时候他想,这辈子值了。

现在他想,这辈子还没完。

刚开个头。

承平四十四年九月初九。

军器局新厂建成,开始招募工匠。

招募告示贴遍了西山周边所有的村庄——阳曲县、太原府、甚至直隶、河南、山东。

告示是用白话写的:

“军器局新厂招工。招工匠三千名。工种:枪管锻造、膛线拉制、枪机装配、木托加工、成品检验。要求:男,四十岁以下,身体健康,有铁匠、木匠、镗工经验者优先。工食银:培训期间每月一两,录用后每月一两五钱,包食宿,工伤由厂里免费医治。报名日期:九月初十至三十。”

三千个名额,报名的有两万多人。

两万多人,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西山脚下那条新修的官道挤得水泄不通。

戚永年站在厂门口,看着那条黑压压的人流,手都在抖。
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。

兵部给他的编制是三千,他以为招满要三个月。

结果三天,报满。

第四天开始,只能拒收。

拒收的人不走,在厂门口搭起窝棚,等着补录。

窝棚从厂门口一直搭到三里外的迁建新村。

孙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灯,看见那片窝棚,问儿子:

“德旺,那是干什么的?”

孙德旺说:

“等着当兵的。”

“当兵?”

“不是当兵,是造枪。”

“造枪?”

“对。造线膛枪。”

孙老头不知道什么叫线膛枪。

但他知道,这么多人等着造枪,说明朝廷要打仗了。

他问:

“打仗?”

孙德旺想了想。

“不打仗。造枪是为了不打仗。”

孙老头听不太懂。

但他点了点头。

他七十八了,不懂的事太多了。

懂的事只有一件:门口那盏灯,还亮着。

承平四十四年十月初九。

第一批五百名工匠进厂培训。

培训的总教习是公输英。

三十五岁的公输英,站在那间新盖的厂房里,面前摆着五百个人。

五百个人,五百双眼睛,都在看着她。

她从来没教过这么多人。

她教过公输家的徒弟,教过百工院的研究员,教过方承志和程恪。

但她没教过五百个人。

五百个人,站成五排,乌压压一片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:

“你们来学造枪。”

“造枪,和种地不一样。”

“种地,一个人种一块地,收成好坏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
“造枪,一个人造一个零件,装到别人的枪上。”

“你造的零件不准,别人的枪就打不准。”

“别人的枪打不准,边关的兵就可能死。”

“所以,你们造的每一个零件,都必须一模一样。”

“一模一样,叫‘标准’。”

“从今天起,你们学的东西,就叫‘标准化’。”

五百个人,鸦雀无声。

公输英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根枪管。

“这是枪管。”

“枪管要锻,要钻,要镗,要拉膛线。”

“这些活,以前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。”

“一个人干,一天干一根,一年干三百根。”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“锻管的只管锻管,钻孔的只管钻孔,镗膛的只管镗膛,拉线的只管拉线。”

“一个人干一道工序,一天能干十根。”

“十个人,一天就是一百根。”

“一百根,一年就是三万根。”

“这叫‘流水线’。”

她看着那五百个人。

“你们,就是流水线上的第一批人。”

“学会了,以后都是师傅。”

“学不会,回家种地。”

五百个人,没有人说话。

但他们的眼睛亮了。

师傅。

他们这辈子,第一次有人叫他们“师傅”。

承平四十四年十一月初九。

第一批枪托下线。

枪托是核桃木的,产自太行山区。木料要先在阴凉处风干两年,再锯成毛坯,再用刨子刨成型,再打孔安装枪机。

负责枪托工序的工长叫杨老七,四十二岁,河南人。

杨老七以前是木匠,打了二十多年家具,从来没打过枪托。

培训的时候,他学得最慢。

公输英教了三遍,他还是刨不准。

别人一天刨二十个,他一天刨五个。

五个里还有两个不合格。

不合格的枪托,装上枪机会晃,晃了就打不准。

公输英找到他,问:

“杨老七,你怎么回事?”

杨老七低着头,不说话。

公输英拿起他刨的那个枪托,看了看。

刨得还行,就是尺寸不对。

她用卡尺量了量,比标准尺寸大了两毫米。

两毫米,装不上枪机。

她问:

“你用卡尺了吗?”

杨老七摇头。

“不会用?”

杨老七点头。

公输英沉默。

她想起自己二十多年前,第一次用千分尺的时候。

那时候她也不会。

她爹教了她三个月,她才学会。

三个月。

杨老七培训只有一个月。

一个月,要学看图纸,学用卡尺,学刨标准尺寸。

学不会,就回家。

她看着杨老七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
那双手,打了二十多年家具,什么复杂的花纹都能刨出来。

但它刨不直一根直线。

不是因为手艺不好。

是因为家具不需要直线。

家具需要的是好看。

枪托需要的是准。

准,就要用尺。

她拿起卡尺,递给杨老七。

“我教你。”

“教到你会为止。”

杨老七抬起头,看着她。

三十五岁的公输英,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那把卡尺。

他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:

“这世上,肯教你的人,都是贵人。”

他接过卡尺。

“师傅,俺学。”

半个月后,杨老七的枪托合格了。

一天能刨十五个,合格率八成。

公输英把他的枪托挑出来,放在成品堆的最上面。

承平四十四年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第一批五百支线膛枪下线。

戚永年亲自来验收。

验收在靶场进行。五百支枪,抽检五十支,每支打十发子弹,看精度,看故障率,看寿命。

抽检结果:

平均精度:一百步打三寸圆。

最高精度:一百步打一寸半圆。

故障率:千分之三。

寿命:每支枪平均打了两千发,无一炸膛。

戚永年拿着那份检验报告,手在抖。

不是怕,是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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