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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5章 旧台验价 圣躯过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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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端的风吹起灰袍下摆,男子低头再看了一遍试力走向,才把伸出的手向自己身前收近。

这一收,护身玉扣的光又暗了些,人间端留印旁的那缕颤动却彻底消失。

他把本来还能压在台外的那点负担,也接到了自己腕上。

“若动原印,你便断。”

陆还真听清了,才让联络两端的人都记住这句话。

这不是许他在危险到来时才去求人开恩,是那一处旧账,本就不该由不在场的人拿命来还。

他又验过一次两道细记,终于将刀移开。

“只这一人。”

男子望着他。

“过了以后,人间这一端立刻收。”

陆还真说完,自己也没有上到通行的位置,更不让台下的人过来替圣人撑一只手。

能撑住眼前这一息,不等于后头每一息都白送。

昆仑端,男子向前迈出第一步。

足下那段旧路随他的动作显出轮廓,下一刻,灰白袍角猛地往身后扯去,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水流正逆着他的身体冲刷。

肩头的护身光被压得贴紧骨肉,连袍上的一道褶皱也被扯平。

靴底落在所承的那一处,肩背跟着下沉,手里那只玉扣的光已经从温白压成极细的一圈。

捧料的道人按先前验定的次序续入新料,第一块刚贴稳,表面便灰了。他伸手想扶,指腹才碰到,便接了一把烫手的灰。

男子继续向前。

他不能只将法力放出去,让人间那边替他托住脚,身躯走到哪一寸,自身承下的那一寸也跟着往前移。

过到中段时,他右手中指忽然破了。

一滴血沿掌纹滑下,尚未落地,便被压成薄薄的暗痕,玉扣里随之传来一声轻响。

男子停了一息。

人间旧台上,陆还真立即俯身看留印,确认旧封未动,才抬头去看逐渐显出的那一角衣摆。

台下押车人已经屏住呼吸。

他原本以为所谓亲临,总该有一道铺满天际的仙光,或者让满城人同时叩首的动静。

眼前却只有一个正在用自己接住路的人。

那人的脸色仍平静,抬脚时却比站在镜里慢了许多。

玉扣裂开的第二声,比第一声更轻。

陆还真将一块已耗尽的新垫踢离落脚处,换入同批验过的余料,仍不肯去拿离手更近的返程旧匣。

男子看见了。

他没有开口命对方图省事,只将已见血的手掌握得更紧,让那一寸悬而未接的压势先留在自己身上。

最后半步落下时,人间端外沿的石角崩去薄薄一片。

陆还真先看碎片落处,又看原槽,刀尖仍压在原先那两道记之间。

没有错开。

灰袍男子的第二只脚终于踩到京郊旧台上。

随他松开手,掌中那只玉扣彻底碎了,细白残片落在袖底,被他连同血痕一并握住。

通行的承载在身后收止。

昆仑端的人将尚未投下的新料留住,人间这边也撤去已经用尽的垫,旧路随之重新沉寂。

没有第二个人跟过来。

台下的人下意识往前半步,被陆还真抬眼一看,又站回了原处。

刚才走过来的是一个圣人,不是那条路忽然肯让所有人都走了。

男子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右手。

他掌中有血,中指伤处细得像一道划痕,指节却迟迟没有恢复原来的颜色,胸口那口压住的气,也到这时才吐出来。

陆还真将新增的崩角指给他看。

“这处是今日坏的。”

男子点头。

“旧槽仍是旧槽的账,原来缺的料,原来待修的地方,一样没少,今日谁也没替那九个人修好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你日后要回,也别拿今日这一步抵。”

男子望向身后已经收止的通行处,过了片刻,才将随身另封的一包实料取出。

这是出发前列给玄灯子的抵还之物,过路时没有当作承材烧掉,由他本人带到了人间。

陆还真先验封,照联络里已确认的单子点过,让押车人当面收走,又从本次付来的余料中划出补这片崩角的一份。

坏的新垫、裂料、玉扣残片的去向,都留在此次账内。

他只管眼前实物,不替玄灯子说这桩买卖值不值,更不收一张许诺过些时候来还的空纸。

灰袍男子等他验完,才开口问燕回的路。

陆还真指了京郊接中京官道的方向,又将能接到外驿的那段地面图推给他,图中缺处仍缺着,没有替人画一条穿山捷径。

“外头有人在修路,也有人在杀人,哪段还能走,到了再问。”

男子收下图,朝台阶走去。

陆还真忽然又道:“你来拿什么,我不替你遮。”

灰袍男子停了一下。

“你若要拆的地方,牵到这座台,回来时先见刀。”

台下押车人听得脸色发紧,下意识看向那件灰袍。

圣人已经真身到场。

两人之间没有了水镜,也没有了一层界壁,那柄窄刀就算够快,又怎么拦得住?

男子却只是看了看刀,随即转过身去。

“把你的路守好。”

“本来就在守,不等你吩咐。”

陆还真重新坐回裂阶,刀平放在膝上,目送那人走下旧台。

他没有因为放这一人过来,就把自己的立场也一并交过去。

午后的官道上,多了一名袖口带着浅血痕的行路人。

男子出了京郊,先沿路图认过岔口,又在一处车马歇脚的地方问清向燕回去的道路,才继续往前。

他在三岔口停了一会儿。方才问到的那条官道,前面还隔着两道山。

人间的风中也没有昆仑那般可随意汲取的灵气,方才耗去的本源,更不会随着一口吐息自行补满。

他将破扣残片收好,没有留在路边。

那件灰白道袍渐渐远去时,旧台上的陆还真已翻开原来的册,重新对了一遍九人的留印。

纸页还是原来那几页。

可另一张新账上,确确实实多了一名今日下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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