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 法压退路 带血救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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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从两人中间走过。
一人胸肋有伤,右肩后方还在滴血。
另一人左肋受过重拳,嘴角和脸侧都已见红,过界耗掉的那部分本源也没有在交手中补回来。
这场仗,再没人能装作只是抬手给对方一点教训。
岩背后,军士跌跌撞撞走到下一处转角,终于忍不住回头。
他只望见庭主的一角粗布衣。
那上头被血浸深了一片,原来能看见麻线的地方,如今黏在身上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军士眼眶一热,竟又往回挪了半步。
“还不走?”
申定北没有回头,声音却准确落到他耳边。
军士站住,开口时嗓子发哑。
“属下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,就去认后面的路,碰见想进来的人,叫他先停。”
申定北喘过一口气,接着道:“眼前这段怎么坏的,记清,别替我说成走过去随便得很。”
军士抹了把脸,将那半步收回,沿来时真正走过的地方继续退。
他在石角后喘了口气,将方才走过的几处险地在心里重认了一遍。
脚下会让人摔死的差别不能忘,两人站在岩肩上,亲口说过的旧约,也不能忘。
这些已经够他记住。
灰袍男子望着消失在石角后的人影,忽然往前迈了一步。
申定北也离开背后岩面,左拳提起,挡在双方之间。
右臂不能再像先前那样高抬,他便把它护在近处,站位也换过,不再将肩后的长伤直对来敌。
“人送走了,你倒把自己留在这里。”
“你不也还在么?”
灰袍男子的目光落到那只左拳上。
两道裂口虽被气血勉强封住,臂上却仍一片红,握拳时,伤口边缘还在轻颤。
申定北的左拳其实握了两次。
第一次收紧时,前臂裂口被扯开,指尖的劲有些散,他便稍松一点,将肘压回身体近处,等那阵发麻过去,再重新扣拢。
灰袍男子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。
他看见申定北肩背的筋肉仍绷着,衣料贴在伤处,一动便又渗出血来。
真要再用先前那个角度出拳,右肩后面那道长伤会先把动作拖慢,肋下的痛也会让最需要送足的一口气短掉。
申定北同样知道。
所以他换了站法,脚不再分得那样开,左侧略向前,右手留在能护住肋下的位置,收去几分原本最惯用的舒展。
站得不好看,却是现在真能用的样子。
灰袍男子的左肋也在这一息轻轻抽痛。
他原本想趁对方换势直接压上去,手刚抬起,便先将一缕护持留回那处骨伤,没有再把全部法力都送到掌前。
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的改变。
谁也没有因此把接下来的一击看轻。
他看得出申定北还能打。
也看得出这个尚未肉身成圣的人,不可能照方才那般无休止地挨下去。
可让他恼的并非只是自己挨了两拳。
是眼前这个武夫分明吃了亏,却已经把要护的活人送出了最窄的地方,仍用剩下那只手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护得住一个,便护得住每一个?”
申定北看向他手掌。
“少替老子数,先把你眼前这个打过去。”
灰袍男子不再说话。
他抬起完好的左袖,法力从身侧向两边铺开,几处原本互不相连的浅痕先后亮起,连更外一片实脊上的细砂都慢慢偏向同一边。
申定北脸上的嘲意敛了。
方才是把一小段退路拧住。
如今那股力却开始沿真正相接的岩面向外延,若让它连成一片,刚走远的军士还没到外关,就会再被逼回只有一条边可踩的险处。
更外侧,还有阵师、搬料的人与尚未撤净的车。
他们替昆仑搬过东西,不等于全都能用肉身接住这一次改向。
更北的第二承力点,背剑人先察觉脚下变化,立即叫阵师收起铜片,别再将手按在受力的位置上。
墨影站到岩根另一边,护住后退的人,望着远处那件灰白道袍,第一次没有因为高位者出手而松口气。
这股力铺开以后,他们也得看清自己能站在哪里。
没人会因为曾在同一张名册上,便自动不受山石崩动的牵连。
墨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他接昆仑的令,图的是那条日后能回去的路,若今日连同脚下这点实石一起掉进错层,再漂亮的回令也换不来一口活气。
他把随阵师来那名探路者往身后拉了一把,站到了更完整的岩根上。
申定北看见那边退动的人影,忽然抬起左脚,将面前残留的半道浅痕踏碎。
灰袍男子并未阻止。
被踩断的那一道暗下,另外两处却亮得更稳,力不再只依着申定北脚前那块地方走。
圣人已经换了出手的办法。
他不再一味等对方闯到自己三丈之内,要把能够使人退让的范围,先铺到更外的路上。
隔区边界处,眉无命掌下的天衍盘轻轻震了一下。
老人低头看过一道新涌来的细力,右手按住边缘,往上抬了半寸。
山内本要侧冲的碎力随之转向高处。
村道上的草仍朝原来的方向摇,一辆载柴的车慢慢过去,没有被山里那一记变化掀下坡。
眉无命没有把手松开。
他守住了外头。
山里的那一段,却仍得由站在那里的人挡。
申定北把喉间血腥咽下去,向灰袍男子走出一步。
左拳在前。
右侧肋骨疼得他连呼吸都收短了,肩后衣料却被他顺手扯开一角,免得黏住伤处,妨碍下一次转身。
他不再说要不要守那条路。
人已经站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