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为生命所厌恶(三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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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斗的心中了然。
湖中的三道身影——六岁的星海朝斗,八岁的冰川朝斗,十三岁的朝斗——微微动了动,像是听到了他的回答,像是终于可以放心了。然后,一道接一道,他们重新回到了湖泊里,沉入水面之下,化作看不见的倒影。
但这一次,不是被按下去的。
是他们自己回去的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自己被看见过了,被承认过了,被赋予了意义了。
他们不需要再浮出来提醒现在的朝斗我们在这里,因为现在的朝斗已经记住了他们。
朝斗睁开了眼。
眼中的迷茫——再也没有了。
也再也不会有了。
他站在湖畔,呼吸平稳下来,泪水也止住了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,拂过他的脸——他第一次觉得这风是暖的。
如果不执着于过去犯的错误——如果不再把每一道旧伤都当作自己是灾星的证据——如果不再用过去的痛来惩罚现在的自己——
只是单纯的,面对每一件新的事情。
那么——现在碰到了一些变故——如果是以前的自己,会做出怎么样的行动?
六岁的星海朝斗会接受命运。
八岁的冰川朝斗会瞒着不说。
十三岁的朝斗会犹豫。
但不变的是最后,他们都会面对。
站出来,会对着困难笑一笑,然后说,然后大步踏上去。
而现在的自己——是三个人叠加的结果。
所以答案很简单。
朝斗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手伸到脸侧——然后,摘掉了他的眼镜。
镜框从耳后滑落,他捏着镜腿,把眼镜从脸上取下来,攥在手里。
没有了镜片的世界在他眼前变得略微模糊——但那种模糊,和他之前眼神中的浑浊完全不同。
之前是心浑浊了,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灰;现在只是视力上的模糊,而心却是愈发清朗的。
清得像八岁的冰川朝斗——不,比冰川朝斗更清。
因为现在的星海朝斗,拥有着三个人全部的记忆和感悟,他知道黑暗是什么样,知道希望是什么样,也知道迷茫是什么样——而他选择了面对。
当然——是面对!!!
朝斗的声音在SEKAI中回荡,像一声明亮的钟鸣。
当然是——去挽救!!!
这两个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,带着全部的力气、全部的决意、全部的——从两个月伪装中挣脱出来的自由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那种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震——喊出来的声音,从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声音,是一个终于不再锁门的人,推开门之后的第一声呼喊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跟之前恰到好处的微笑完全不同,也跟伪装崩塌之后的脆弱完全不同——是一种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、带着泪痕和红眼眶的、却无比明亮的表情。
那种表情里有痛,有怕,有犹豫,但也有决意,有勇气,有不管了先冲上去再说的莽撞——
这才是朝斗。
真正的朝斗。
不是那个太正常所以不对劲的朝斗,是那个会笑、会哭、会犹豫、会害怕、但最后还是会站出来的朝斗。
看着朝斗的表情变化,友希那等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。
一种从朝斗身上散发出来的、此前两个月一直缺失的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。那不是光……光或许是香澄的说法,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在场感。
之前朝斗虽然人在这里,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,而现在,他整个人都在这里,完完整整地,站在她们面前。
友希那眼中的担忧,终于缓缓地松弛下来。
莉莎也轻轻吐了一口气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但释然的笑。
纱夜别过头去,但她的肩膀明显不再绷着了。
磷子安静地看着朝斗,双手交握在身前,微微点了点头。
亚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,吸了吸鼻子,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香澄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但她在笑,一边哭一边笑,用两只手背轮番抹脸。
有咲也忍不住和沙绫对视,流下了泪水。
多惠轻轻拍了拍香澄的背,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兰叹了口气,把环抱的双臂放了下来,对朝斗微微颔首。
摩卡打了个哈欠,但那个哈欠眼角是湿的。
鸫抿着嘴,用力点了点头。
彩终于没忍住,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,千圣蹲在她身旁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背上——千圣自己也在微微发抖,但她在笑,一种如释重负的、温柔的笑。
心歪了歪头,终于又笑了——这次是真心的,那种hellohappyworld的弦卷心标志性的、整个世界都亮了一度的笑。
花音用两只袖子捂着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美咲叉着腰,长出一口气:终于——正常了啊,这家伙。
朝斗也笑了。
笑得真难看。
是一种破破烂烂的、还挂着泪痕的、但实实在在的笑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眼镜,然后把它揣进了口袋里。
——这个世界,稍微模糊一点也没关系。只要心是清楚的,就够了。
朝斗离开了湖畔这边,走回SEKAI中央部分的空地上。
其他人也跟着他走过来,在他周围或站或坐,保持着一种舒适的距离——不太近,近到让他有压迫感,也不太远,远到让他觉得被疏离。刚刚好。
朝斗站定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我这次——是真的没事了。他说,声音还有点哑,但语气是平稳的,但是——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,目光里带着真切的困惑。
我还是很好奇——大家是怎么到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的?
他的视线在所有人之间转了一圈。Roselia他知道——友希那她们察觉到他的异样之后,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找他,但其他人呢?poppparty、Afterglow、pastel*palettes、hellohappyworld——她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?而且——最关键的是——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是SEKAI,是25时的SEKAI,按理说只有25时的成员才能进入。
其他人是怎么进来的?
大家的目光面面相觑。
最后——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向了之前站得最远的几人。
那四个人。
25时的四人。
奏站在最边上,脸上是淡淡的微笑
瑞希站在奏旁边,嘿嘿笑着,两只手背在身后,脚尖一翘一翘的,像做了什么得意的事但还在忍着不说。
绘名站在瑞希旁边,双臂环抱,嘴巴撅着,一脸无语。
真冬站在最边上,面无表情,两手垂在身侧,什么反应都没有——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着,像还残留着刚才握手的触感。
沙绫看向25时的四人,然后替大家说出了重点——
诚然——大家都察觉到了朝斗的情况不对。沙绫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但是真正能够推进两边信息交换的——还得是25时几人的努力啊。
朝斗惊愕地看向四人。
这四个人——在他以为自己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正常表象的25时里——她们做了什么?
瑞希率先举起手,抢先一步,声音稚嫩又得意——
我来说!
绘名瞥了他一眼,自然很无语,嘴角抽了抽——
你想说就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