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5章 勾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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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满天立籍，今日起这本册就是满天自己的籍。上头勾它的，满天记我们的。两个籍，两本账，往后谁重谁轻，让它自己称。”

老妇人的名字落进册子，墨迹还没干，她脚边那片淡下去的影子，肉眼可见地沉了一分。

边角回来了，深浅回来了，日头底下，又是一条清清楚楚的人影。

老妇人盯着自己的影子，蹲下去，伸手在影子上按了按，又把手收回来在袍子上擦了擦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的影子回来了。”

场边落页的人都围拢过来。

小雨抱着空册挨个誊名，誊到小禾那一页，出事了。

小禾的名字刚落，人还没走开，他的影子又淡了。

比谁都快。

前头七个人是几日间淡下去的，小禾的影子在半炷香里淡成一层雾，脚边那孩子吓得拽着他的袍角直哭。

掌籍的脸色也变了。

“不对。”它说，“勾名笔勾不了这么快。除非……上头点了他的名，单独勾。”

“为什么单勾他。”苏青的断剑已经出了半鞘。

“头一仓的火，是他那页引出来的。”掌籍说，“上头记仇，记最先把火放进仓里的那一页。”

小禾站不住了，扶着孩子的肩膀。他看看自己淡下去的影子，又低头看娃，开口时嗓子是抖的。

“我不怕飘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怕我飘了，没人守他。四年了，我守他守惯了。”

林风把空册接过来，翻到小禾那一页，把自己的名字，签在了小禾的名字底下。

“满天替你守。”他写完，抬手按在小禾肩上，“你的名字在满天籍上，满天的命押在你名字后头。上头要飘走你，先问满天的押。”

影子稳住了。淡下去的那层雾，一寸一寸凝回来，凝成一条完整的影。

满场静了一息，然后落页的人呼啦围上来，争着往空册上按自己的名字。

小雨誊了一夜，掌灯誊到三更，墨研了七回。上头的勾名再没落下来，像是在重新掂量。

三更后，掌籍又来了。

它这回没进营，站在坡外的星光里，隔着老远说了一句话。

“上头看了你们的册。”它说，“看了一夜。方才章程改了，再勾名，勾的不入它籍了，直接上呈。呈给上头的上头。”

它顿了顿，把最后半句说完。

“还有一条。执谱的名字，它记下了。”

坡营里，小雨抱着空册站在灯下，听见这句，抬头望向幕布那片天。

空册摊在她怀里，第十一行的位置，墨痕慢慢洇出来，洇出四个字。

它点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