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古煞炁、图在天乌!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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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乌图腾主没有回答。
那两轮骨白色的瞳子,在血色天幕下缓缓收缩。
祂动了。
不是动身,是动用了自身的权柄。
元婴尊者登位后,会根据自身的功绩道法凝聚出一道属于自身的权柄。
然后,还能掌握位置自带的权柄。
图腾,是类似于位置的东西,自然带有权柄。
而权柄,就是一条道路特性特征的具象化,是对天地功绩的体现,是仙人道法的外在显化。
骨海翻涌起来。
不是先前那种翻涌。
整片骨海从海底往上抬,无数具骸骨从海面上浮起,一具一具立起来,立在骨海之上,面朝血色天穹。
它们的眼眶里亮起骨白色的光。
那是天乌图腾的本源之力。
不是从冰原抽的,是从祂体内、从祂掌控的那头天乌图腾里,一寸一寸抽出来的。
天乌图腾主抬起手。
天乌图腾的第一道权柄。
【乌噬】。
北方天穹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。
不是血色压过来的暗,是天乌的翼展开、遮住了那半片天。
天乌是乌鸦之形,通体漆黑,双目骨白。它展翼时遮住小半个天穹,翅膀扇动时带起的不是风,是一种吞。
吞光、吞声、吞气机。
血色天幕被它一扇,边缘卷起一层暗红的褶皱。
古煞教主站在血色里,看着这一幕。
祂没有动。
“【乌噬】。”祂开口,声音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淡淡的确认,“天乌图腾的本源权柄。”
天乌图腾主没有接话。
祂周身的骨白气机,第二次拔高。
天乌图腾的第二道权柄。
【煞引】。
骨海底下,涌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。
不是古煞教主的血色煞气。
是更深、更古、更原始的煞炁。
从骨海底下、从图腾纹样深处、从乌桓部世代供奉天乌图腾时留下的血脉祭品里,被这一道权柄引了出来。
暗红色的煞炁顺着骨海往上爬,缠上天乌的巨翼,缠上白骨王座,缠上每一具立在骨海上的骸骨。
然后,朝着血色天幕压了回去。
古煞教主的血色被压得一滞。
灾殃法王伏在地上,浑身一震。
他认得那层暗红色。
那是煞炁。
天乌图腾主,居然能引动煞炁之力。
“你果然与煞炁一道有渊源。”古煞教主看着那层暗红色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点别的东西,“本座找了你很多年。”
天乌图腾主终于开口。
“你屠乌桓部,不单单是为了那半件位证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你真正的目的,是本座的天乌图腾。”
“不错。”
古煞教主没有否认。
祂的目光落在骨海底下那层暗红色上,看着那层煞炁一寸一寸缠上天乌的巨翼。
“天乌图腾,本就是煞炁一道的东西。”祂缓缓道,“上古之时,煞炁位证【戮衡】被斩为三截。一截被生死越绝止道仙君镇于此处,一截化作那道图腾,还有一截便是你占据的这道天乌图腾。”
灾殃法王伏在地上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天乌图腾主之所以镇守在此地,之所以注意到冰原遗迹里的位证,不是因为祂本来就住在这里。
是因为天乌图腾本身,就是【戮衡】被斩落的三分之一所化。
它跟那半件【戮衡】,本就是一体。
还有,那座遗迹中的剑意,居然不是剑祖的,而是生死越绝止道仙君的?
灾殃法王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的,感觉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他得知的消息,似乎一点都不正确。
那么教主,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?
以教主准仙君的境界,完全能横推过去,镇杀天乌图腾主,将戮衡恢复,直接自从移果,成就仙君。
那究竟是为什么?
很快,就有声音回答他了。
“可【戮衡】不是当今煞炁的位证。”古煞教主继续道,“当今煞炁的位证,是第三代煞炁仙君【戮玄】自己凝练出来的。
祂凝出这道位证,替代了被斩掉的【戮衡】,让煞炁一道得以延续,位格也就就此拔高,祂的功绩,广大无边。”
祂抬起手。血色天穹正中那一片,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可【戮玄】仙君凝出的位证,终究不是【戮衡】。【戮衡】里藏着的是古煞炁之性,那才是煞炁一道最初的样子,是原始煞炁,是煞炁一道最开始的模样。
本座找【戮衡】,就是为了寻回这股古煞炁之性,让煞炁一道更完整,拔高煞炁的位格。”
口子里头不是星空,是更深的血色。
那道血色从裂口里流下来,在古煞教主掌中凝成一枚血色的符。
“凭这道功绩,本座便可登临煞炁果位,成就煞炁一道的仙君。”
符很薄,薄得像一片纸。
可那片纸出现的一瞬,整片永恒冰原的天穹暗了一寸。
不是天色变暗。
是这片天地里所有活物的神魂深处,都同时多了一个念头。
劫要来了。
这是煞炁【劫厄】从位自带的第一道权柄。
【临厄】。
不作用于身体,不作用于法力,只作用于神魂。
凡有神魂者、凡有寿数者、凡有因果者,皆在劫的笼罩之内。
天乌图腾主与天乌图腾生死相连、与乌桓部九部因果纠缠,这些连着的东西,全部是【临厄】能拉的线。
血符在半空散开,散成漫天血线。
每一条血线都是一道杀意,凌空抽向天乌图腾主。
天乌图腾主举翼一格。
天乌巨翼上的骨白光焰骤然亮到极致。
可那漫天血线不抽巨翼。
它抽的是天乌与图腾主之间那层联系。
天乌的巨翼从边缘开始散。
不是被砸散的,是忘了自己该连在哪里。
无数具立在骨海上的骸骨一具一具往下坠。
骨海翻涌的浪头一寸一寸平下去。
天乌图腾主的骨白气机,第一次从周围开始向内塌。
咔。
天乌巨翼断了。
从翼根断到翼尖,断成两截。
半截落进骨海,半截还连在天乌的背脊上。
天乌周身那层骨白光焰跳了七八次,最后熄了一层。
天乌图腾主的身形从王座上腾起。
不是主动腾起,是坐不住了。
白骨王座底下那片骨海开始往两边分,分到哪里,哪里凝聚的星辰便往回落。
北方那半片天穹,被血色一寸一寸吞回去。
祂的身形一升起来,北方天穹那片骨白气机便跟着往上一提。
可古煞教主那道血色压得更快。
骨白气机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,贴在北方天穹的边角上,像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纸。
天乌图腾主站在半空,周身的骨白光焰跳了跳。
祂伸出手,往虚空中一抓。
满天残存的骨屑凝过来,在祂掌中重新聚成一根骨杖。
骨杖顶端嵌着一枚骨白的珠子,珠子里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样。
祂举起骨杖。
第二道权柄【煞引】在这一刻全力催动。
骨海底下那层暗红煞炁顺着骨杖往上爬,爬到杖顶那颗珠子,把珠子染成了一枚暗红的眼。
煞炁绕着天乌图腾主的身形转了一圈,转成一圈护罩。
“【煞引】。”古煞教主看着那圈暗红,“这一道权柄,正好能让本座将古煞炁之性接引回来。”
祂抬起手。
第二枚血符,在祂掌中凝成。
这一枚比方才那一枚厚了一分。
“【绝生】。”
两字落下。
整片永恒冰原的天穹,暗了两寸。
不是天色变暗,是这片天地里所有还在呼吸的东西。
雪、风、地脉、残存的图腾纹路、天乌身后那半片还没散尽的骨海,齐齐失了生气。
天乌周身那层骨白光焰,从白转灰。
那圈暗红煞炁护罩,从红转暗。
天乌图腾主猛然低头。
自己的骨杖、自己的骨海、自己掌控了不知多少年的天乌图腾,正在一寸一寸地枯。
不是被打散,是被抽走了生这一样东西。
这就是【劫厄】从位自带的第二道权柄,【绝生】。
煞炁一道的本性:煞气过处,草木枯,金石朽,活物的神魂被它一沾,当场便要溃散。
【绝生】便是这一本性的极致,它不杀你,它让你失去活着的资格。
天乌图腾主的骨白光焰从白转灰、从灰转淡,最后只剩一线绕在祂指尖。
祂的身形在往下坠。
“本座镇守此界……”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沙哑,“你当真要……”
“当真。”
古煞教主的第三枚血符已经在掌中凝成。
这一枚比前两枚加起来都厚。
这是【劫厄】从位的第三道权柄。
不是从位自带的。
是祂七千年登临【劫厄】、游历各界、寻煞炁遗泽、炼化半件【戮衡】、布局永恒冰原……这七千年积累的功绩自行凝聚的。
这道权柄,只有祂有,是属于他这位【劫厄】主人的。
“【劫主】。”
两字落下。
整片永恒冰原的天穹,彻底暗了下来。
不是天黑,不是日食。
是这片天地里所有还在运转的劫数。
天乌图腾主万年未渡的寿劫、九部图腾血脉相残的杀劫、甚至灾殃法王丹田里那颗金丹初成时结下的道劫。
全部在这一刻被拽了出来,凝成一道劫光,朝着天乌图腾主压下去。
这才是【劫厄】从位的真意。
劫者,不止于己身之劫,乃天地万物之劫。
凡有劫者,皆可为劫主所引。
天乌图腾主最后那层骨白光焰,在这一击面前直接散了。
祂的身形从半空直直坠下。
坠到一半,虚空中忽然伸出一只墨黑的手,一把托住了祂。
紧接着,北方天穹深处,一道墨黑气机冲天而起。
那道气机没有撕开天穹,也没有染红它。
它是逆流的。
漫天的冰雪、地脉、飞灰,齐齐逆着来路往上走。
已经落地的雪重新升空,已经崩塌的玄冰重新立起,已经沉入黑暗的冰原一寸寸从黑暗里浮出来。
天在下,地在上的那种倒转。
那道墨黑气机所过之处,星辰不再往下坠,一颗颗朝着天穹深处退回去,退到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,像被谁按回了棋盘。
墨黑的天幕之下,浮现出一尊巨影。
那巨影没有王座。
它盘着,蜷着,周身覆着一层墨黑的鳞,鳞片层层叠叠,从它的背脊一直排到尾部,每一片鳞都是一座山。
鳞上流转着古老的纹路,比天乌图腾主骨海上的纹样更粗犷、更蛮荒。
它一双竖瞳睁开时,整片天穹的星辰齐齐一暗。
玄螭图腾主。
它没有开口。
它只是盘在那里,把北方那半片天穹从血色里拉了出来。
紧接着,冰原的东部,又是一道气机。
这一道是青灰的。
它没有逆流,也没有撕开。它是凝的。
那道气机所过之处,风停了,雪停了,连太虚都停住了。
不是太虚静止,是太虚里所有的流动都凝成了一种东西,像一缸水忽然冻成了冰。
一个呼吸前还在翻涌的血色煞气,凝在了半空,凝成一团暗红的固体,就那么悬在血色天幕之下,再也落不下来。
青灰色的天幕之下,浮现出一尊巨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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