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 救一个是一个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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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凡没走。
他留在黄泉口外驿,白天装作赶路散修,在茶棚里喝粗茶、啃干饼,跟脚夫镖师扯闲篇。夜里,灵眼湖光的蓝意像一层淡雾贴地而出,扫过驿站通铺、货栈工房、镖局后院,专勘命魂,看有没有灰黑丝缠人。
第三天晚上,他在沧澜货栈后灶房发现一个烧火婆子。
婆子姓周,五十来岁,手脚麻利,烧火做饭一个人顶三个。陈凡进来时她正蹲在灶膛前劈柴——手起斧落,柴刀比年轻人还稳,可眼睛直勾勾的,盯着火苗一眨不眨。
陈凡蹲在她对面,开口就唱。
“爹娘种谷,不养墟奴。”
灶膛火苗一晃。婆子手里的柴刀“当啷”掉地上。
她整个人僵住,嘴角扭曲着抽了半天,喉咙里挤出不属她的“嗬”声。陈凡没停,声纹压住灰丝反扑,蓝意裹住她手脚防自残。
半刻钟后,一撮灰黑死水从她鼻翼、耳根渗出来,落地化灰。
婆子瘫坐在柴堆上,眼珠子转了几转,忽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:“我闺女……我闺女说我整天跟个木头一样,不搭理她,我说我没有……我说我没有啊……”
陈凡递过去一块干饼:“没事了。回去看看你闺女。”
婆子愣了半天,扶着灶台爬起来,深深看了陈凡一眼:“你是黄泉口放的醒神符?”
“不是。”陈凡把柴刀捡起来放回她手里,“我就是个走道的。”
婆子没再问。她把柴刀别进腰里,擦着眼泪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那调子,是啥?”
“南荒童谣。”
“能治脑子发木不?”
“能。”
婆子点点头,嘴里轻轻哼了一声,走了。
第四天,陈凡在青石道边一家镖局里发现一个趟子手。年轻,二十出头,押镖回来不困不累,眼神直勾勾盯着刀鞘上的铜钉。陈凡趁他喂马时,在槽边唱了一段。
趟子手没惨叫,只是浑身猛地一抖,像被冷水泼了,然后哇地吐出一口黑水,里头缠着几根灰断丝,落地化灰。他愣愣地抹了把嘴:“我怎么吐了?我刚才……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在我耳边唱歌?”
陈凡看着他:“你会哼这调子吗?”
“啥?”
陈凡放慢速度,又哼了一遍。南荒童谣最基础的一段,调子简单得跟市井谣一样,像哄孩子睡觉那种平缓调。
趟子手学着哼了一遍,很粗糙,但调子兜住了。
陈凡点头:“记住这段。以后觉得脑子发木、手脚不听使唤、看见亲人像隔了层窗户纸——就哼一遍。”
趟子手似懂非懂:“哼这个能干啥?”
“能醒。”
第五天,陈凡在黄泉口转运坊外茶棚,碰到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。
妇人三十来岁,面黄,手上有茧——是驿站打杂的。孩子五岁,瘦,攥着娘亲衣角不松手。陈凡路过时,灵眼湖光从妇人身上一带,发现她命魂外层缠着一道细灰丝,刚缠不久,还没吃透情感。
他蹲下来,给孩子看了块石头,哄得孩子咧嘴笑,然后对妇人说:“大姐,我教你一段调子,晚上睡不着时哼哼。”
妇人警惕:“你是干啥的?”
“走道的。这调子治脑子发木。”
“我不发木。”
“你晚上是不是老觉得心口空落落的,看见你儿子笑,自己也想笑但笑不出来?”
妇人脸色一变,像被戳中了什么,她低头看了会儿儿子的后脑勺,轻声说:“……有一阵了。”
陈凡哼了一遍,很短,四句。妇人学得认真,一遍就会了。她试着哼了两句,忽然停了,眼眶有点红:“这调子……怪暖的。”
陈凡站起来,摸了摸孩子的头:“暖就行。”
他走后,妇人抱着儿子坐在茶棚下,又哼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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