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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给儿女花费一分一毫都要记账的亲爹24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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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轩站在纪家大门外,手里提着两盒点心,一盒是稻香村的,一盒是桂香斋的。

他抬头看了看门匾上“承恩伯府”四个字,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这才上前敲门。

门房早就得了信,笑着把他往里引:“赵公子,里面请。老爷在堂屋等着呢。”

赵文轩点点头,跟着往里走,一路打量着院子的陈设。
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利落,角落里种着几丛翠竹,廊下挂着几盆兰花。

看着不像官宦人家的宅子,倒像个殷实农户的院落。

简朴,但处处透着生气。

他心里暗暗盘算着。

纪家,承恩伯府。

伯爷本身不算什么。

可这纪黎宴救过太子,是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。

他那几个儿子,大儿子是翰林院从四品,二儿子三儿子在京城开着商行,家底厚实得很。

四妹虽然是个丫头,可手里攥着四家胭脂铺子,光每个月的进项就比寻常人家一年的收入还多。

更重要的,这丫头见过世面,性子爽利,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。

娶了她,铺子、人脉、靠山,什么都有了。

赵文轩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算计压下去,换上温和的笑容。

堂屋里,纪黎宴坐在主位上,陈桂香坐在旁边,二牛和三羊站在两侧,四妹躲在里屋,隔着帘子偷偷往外看。

赵文轩一进门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晚辈赵文轩,见过伯爷,见过夫人。”

纪黎宴打量了他一眼。

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高高瘦瘦,面容清秀,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举止斯文,看着倒是个读书人的样子。

“赵公子请坐。”纪黎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赵文轩谢过坐下,把点心递给陈桂香:“纪夫人,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
陈桂香接过来,笑着说:“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?太客气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赵文轩微微欠身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。

二牛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他:“赵公子,听说你在国子监念过书?”

赵文轩点点头:“是,念了两年。后来没考中进士,就开了个小铺子,卖些字画,兼教几个学生。”

三羊在旁边问:“那你怎么想起开书画铺子了?不考了?”

赵文轩摇摇头,苦笑了一下:

“考还是要考的,只是家中老母年迈,总得有个营生糊口。一边教书一边备考,虽然慢些,但心里踏实。”

纪黎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说话,只是看着赵文轩说话时的神态和动作。

赵文轩感觉到他的目光,坐得更端正了些,说话也越发谦逊有礼。

“令堂身体可好?”陈桂香问。

“托夫人的福,家母身子骨还算硬朗。”赵文轩说起母亲,脸上露出几分温情,“就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太方便,平时不大出门。”

陈桂香点点头:“老人家嘛,都这样。你一个人在京城,照顾你娘,也不容易。”

赵文轩摇摇头:“应该的。家父早逝,是家母一手把我拉扯大的。现在该我孝敬她了。”

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陈桂香听着极为满意:“好孩子,孝顺。”

二牛和三羊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
纪黎宴放下茶杯,开口了:“赵公子,你在国子监的时候,跟谁念的书?”

赵文轩说:“跟张祭酒。张大人学问好,人也和气,对学生很照顾。”

纪黎宴点点头:“张祭酒我听说过,是个有学问的人。”

赵文轩笑着说:“张大人确实学问深厚,晚辈在他门下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
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几句话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。

赵文轩对答如流,既不显得过于殷勤,也不显得冷淡。
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坐了约莫半个时辰,赵文轩起身告辞。

“伯爷,夫人,晚辈叨扰了。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
纪黎宴点点头:“好走。二牛,送送赵公子。”

二牛应了一声,陪着赵文轩往外走。

走到大门口,赵文轩回过头,冲二牛拱拱手:“纪二公子,留步。”

二牛摆摆手:“别客气,以后常来。”

赵文轩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
走出巷子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纪家的大门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
成了。只要把那个丫头哄到手,什么都好说。

他整了整衣襟,大步朝自己的铺子走去。

纪家堂屋里,赵文轩一走,二牛就关上门,皱着眉开口:

“爹,这人不对。”

三羊也点头:“我也觉得不对。太完美了,说话做事滴水不漏,跟背好了词儿似的。”

陈桂香愣了:“你们说什么呢?人家不是挺好吗?孝顺,有礼,说话做事都有分寸。你们是不是看人家不顺眼?”

二牛摇摇头:“娘,不是看不顺眼。您想啊,他来咱们家,说是见见,可他从头到尾,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咱们爱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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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孝顺、规矩、上进,样样都挑不出毛病。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?”

三羊在旁边接话:“对,他还特意提到自己没考中进士,开了个小铺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
“这话听着是老实,可仔细想想,不就是想让咱们觉得他穷得叮当响,不会图咱们家的钱吗?”

陈桂香被两个儿子说得一愣一愣的,转头看向纪黎宴:

“他爹,你说呢?”

纪黎宴放下茶杯,慢慢开口:“这人,心眼多。”

四妹从里屋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爹,您也觉得他不好?”

纪黎宴看着她:“我没说他不好。我只是说,他心眼多。”

四妹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
纪黎宴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:“四妹,爹问你,你跟他见过几回?”

四妹说:“七八回吧。”

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

四妹想了想:“说他的铺子,说他娘,说他念书的事。还说...说我铺子里的胭脂好,他娘用了很喜欢。”

纪黎宴点点头:“还有呢?”

四妹摇摇头:“就这些。”

二牛在旁边插嘴:“七八回,就说这些?他没问你铺子的事?没问你挣多少钱?”

四妹愣了愣,仔细想了想,脸色慢慢变了:“没...没问过。”

三羊说:“这就怪了。你一个姑娘家,开着四家胭脂铺子,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。他跟你见了七八回,一句都不问你的生意,这不正常。”

陈桂香也回过味来了:“对啊,他要真是个实诚人,总得问问你铺子的事吧?关心关心你累不累,忙不忙。怎么一句都不提?”

四妹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她想起赵文轩每次来找她,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,可从来没问过她铺子的事,没问过她累不累,没问过她想要什么。

他只说他自己的事。

他娘,他的铺子,他的书。

她一直以为他是尊重她,不想干涉她的事。

现在想想,好像不是那么回事。

纪黎宴看着她,没急着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四妹抬起头:“爹,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?”

纪黎宴摇摇头:“不是看出来,是觉得不对劲。一个人要是真心待你,不会只捡好听的说。”

四妹眼眶红了:“那他......”

纪黎宴摆摆手:“别急。现在下结论还早。让大虎去查查,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
四妹点点头,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第二天,大虎从翰林院请了假,带着二牛和三羊开始查赵文轩的底细。

大虎在翰林院待了这几年,认识的人多,关系也广。

他先去找了国子监的张祭酒,侧面打听赵文轩在国子监时的表现。

张祭酒捋着胡子想了想:

“赵文轩?我记得。这个学生学问一般,但心思活络,很会来事。在国子监的时候,跟谁都能说上话,上上下下打点得挺周到。”

大虎问:“那他的人品如何?”

张祭酒摇摇头:“人品嘛...不好说。他从来不惹事,也从来不跟人起冲突。但有一件事,我印象挺深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有一回,国子监有个学生家里遭了难,大家凑钱帮忙。赵文轩也捐了,捐了二两。可转头他就跟人说,他捐了二十两银子。”

大虎皱起眉头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
张祭酒叹了口气:“充面子呗。这种人,看着老实,其实心里算计得很。纪大人怎么突然打听起他来了?”

大虎笑了笑: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多谢张大人。”

从国子监出来,二牛和三羊那边也打听到了消息。

二牛说:“哥,我打听了赵文轩那个书画铺子。铺子不大,生意也一般,勉勉强强能糊口。”

“可他花钱倒是大方,隔三岔五请人吃饭,送人东西,还给自己买了好几身好衣裳。”

三羊接话:“我打听了他那几个学生。有个学生的爹是做布匹生意的,家里有钱。”

“赵文轩对这个学生特别照顾,隔三岔五去家访,跟人家爹称兄道弟。”

大虎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

三羊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赵文轩他娘,周氏,年前托媒人给他相了好几家姑娘。”

“有一家是做茶叶生意的,姓李,家底厚实,闺女也长得不差。”

“可周氏嫌人家闺女没念过书,配不上她儿子,没同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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