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夜晚谈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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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烧到后半夜，小了下去。

橘色的光变成暗红色，偶尔噼啪一声，蹦出一点火星。

哈里斯靠在墙边，早睡着了。

呼噜声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夜里，格外清楚。

霰弹枪还抱在怀里。

艾薇躺在角落里，毯子裹得很紧。

她没睡。

陆仁看得出来。

她的呼吸不对。

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
然后，她坐了起来。

她没看陆仁。

只是坐了一会儿，就起身走到门口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坐下的时候，动作很重。

肩膀撞了陆仁一下。

陆仁没动。

两个人并排坐着。

门外是荒原。

月亮很圆，照得地上一片惨白。

风不大，但凉。

吹得火堆的烟，歪歪扭扭地飘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艾薇开口了。

声音不是很轻。

是压着的火。

你就这么让他留那儿了。

不是问句。

陆仁没看她。

艾薇冷笑了一声，一个嗯就完了？

陆仁没说话。

他才多大？艾薇的声音一下子高了，又压下去，十四？十五？你就让他一个人，带着玲玲，留那儿了？

不然呢？陆仁说。

不然？艾薇转过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不然你就该劝他！你该把他拉上车！你该——

拉他上车然后呢？陆仁也转过头，看着她，带着他和玲玲一起走？走到半路玲玲没了，小杰也跟着崩溃？然后四个人一起完蛋？

艾薇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他自己选的。陆仁说，你我都拦不住。

我拦不住？艾薇的声音在发抖，你是队长！你说了算！你要是硬把他拽上车，他敢不走？

陆仁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拽上去，然后呢？他说，你想看着她死在你怀里？

艾薇一下就僵了。

她的嘴唇开始抖。

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。

那你也不能……她的声音哑了，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扔那儿……

不是扔。陆仁说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。

机会？

陆仁说，万一她真的只是感冒呢？

艾薇看着他。

她知道陆仁在说什么。

他在说小杰说的那句话。

万一她只是感冒呢？

两个人都知道那不是感冒。

但他们都在假装那是。

因为不假装，就撑不下去。

艾薇别过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艾希利亚也出来了。

她没出声，只是在陆仁另一边坐下。

三个人，并排坐在门口。

没人说话。

只有哈里斯的呼噜声，和火堆偶尔的噼啪声。

艾希利亚掏出一根烟。

没点。

只是夹在手指间，转来转去。

转了半天，才开口。

你不该答应她。

不是对艾薇说的。

是对陆仁说的。

陆仁没看她。

哪个？

一个月后回来。艾希利亚说，你不该答应。

陆仁的手指在步枪上收紧了一点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一个月后你不会想回来。艾希利亚说，一个月后你要么已经死了，要么已经找到下一个落脚点了。你不会回来的。

我会。

你不会。艾希利亚的声音很冷，你只是现在说会。等你到了西边，等你看到了那边是什么，你就不会想回来了。

陆仁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你觉得我是什么人？

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。艾希利亚也转过头，看着他，聪明人不会为了两个已经没救的人，把自己搭进去。

玲玲没救了？

你心里清楚。艾希利亚说，你给她用了多少光点？

陆仁没说话。

二十个。艾希利亚说，你把身上一半的光点，砸在一个注定要变的人身上。

现在呢？她顿了顿，她好点了吗？

陆仁的拳头攥紧了。

好点了。

好点了？艾希利亚冷笑了一声，是不咳了？还是不烧了？

陆仁没说话。

都不是。艾希利亚替他回答，你只是把她的血条补满了。感染还在。上限还是被削着。对不对？

陆仁还是没说话。

因为她说的都对。

那你图什么？艾希利亚的声音拔高了，图你心里好受？图你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？

那本来就是该做的！陆仁也猛地转过头，盯着她。

两个人对视着。

月光下，艾希利亚的眼睛很亮，也很冷。

那接下来呢？她说，一个月后你回来，看到什么？两具丧尸？你开枪？你杀得了小杰吗？

陆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你杀得了吗？艾希利亚又问了一遍。

陆仁说不出话。

他知道。

他杀不了。

他做不到。

艾希利亚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移开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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