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7章 最后一笔符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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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德司的牌匾砸下来那天，全大周都以为陆昭菱疯了。

“就这？”她一脚踩碎功德司正堂的门槛，手里攥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愿力符，“爷笑了，三年前你们追着我讨功德债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嘴脸。”

正堂里乌泱泱跪了一地功德司旧部。没人敢抬头。

笑死！当年逼死老秀才的时候，这帮人可威风得很！她心里那团火烧得噼啪响——三年，整整三年，她替周时阅追的每一笔“功德债”，全是这些人在背后做账、设局、分赃。今天她带着万民愿力打回来，他们倒学会跪了？

“陆昭菱！你无德之人，擅闯功德司是死罪！”一个主簿抖着嗓子喊。

“我配？我配个锤子！”她反手甩出一张符，那主簿的官帽当场炸成纸屑，“无德之人不能入仕不能经商——我画符糊口的时候你们在哪儿？现在跟我讲王法？大周的王法就是你们功德司拉的屎！”

围观群众炸了。

“她她她……她真把功德司掀了？！”“震惊体”

“三年！三年前她追我债的时候我就说她不是一般人！”“膜拜体，但这位是当年被追债的冤魂”

“早知道当初她画符换米的时候，我就该多给两升……”“后悔体”

陆昭菱没空听。她一脚踹开正堂内室的门，周时阅就坐在里头。

功德反噬已经把他啃得不成人样了。半边脸白得像纸，手指捏着茶盏直抖，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空了一瞬——又忘了一个人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。

“陆昭菱。”他居然还记得她名字，“你来了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她把符纸往桌上一拍，“你追了我三年功德债，我今天追你一条命。公平。”

周时阅咳出一口血，笑了：“你画符不耗功德，耗愿力。万民愿力画无债符——你想斩天下血契？”

“你也配问？”她怼回去，“我三年前就不玩你那些功德借贷的破局了。你设套让老秀才借功德给女儿治病，再设计他违约，逼我上门讨债逼死他——周时阅，你猜我现在手里这张符，第一个斩的是谁的血契？”

他沉默三秒，说了句让她差点没站稳的话：“斩我的。”

“你倒有自知之明。”

“但你不能斩。”他扶着桌沿站起来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发黄的契纸，“这是你三年前签的血契原本。你咬破手指画符那天，我在背面加了东西。”

陆昭菱瞳孔一缩。

“你加什么了？”她一把抢过来，翻到背面——蝇头小字，比正文还密。她凑近一看，脑子里“嗡”一声炸了。

“若借方以自身功德为祭反噬贷方，贷方需以全部功德资产代为承受天罚。此条款仅在借方画符最后一笔落成前生效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手在抖，“你早算到我会画符反噬？”

“我算到你会被逼到这一步。”周时阅又咳血，“所以我提前写了这条。你符成，天罚劈我，我功德归零，你自由。但天罚劈下来那一下——我可能会死。”

“那你挡什么挡！”她吼出来，嗓子都劈了，“你让我恨了三年！你让我手上沾了那么多血！你现在跟我说你替我挡天罚？天杀的！你脑子被功德反噬吃空了？！”

“忘光了。”他眼神又开始飘，“好多人我都忘了。老秀才忘了，功德司那帮人也忘了。就记得你——画符的时候手指头咬得血糊糊的，疼不疼？”

陆昭菱当场愣住。

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会问这个！她心里那根弦“嘣”地断了。三年血债、三年算计、三年脏活——他最后记得的，是她咬手指画符疼不疼？

“不疼！”她咬牙，“我配疼？我配个锤子！你少在这儿装可怜！”

“不装。”他把契纸推过来，“最后一笔你画不画？画，我挡天罚，你自由，但我可能死。不画，你符废了，债还在，你继续当无德之人。”

“你这叫给我选？这他妈叫逼我！”

“我欠你的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灰，“还不清。功德债能算，血债算不了。我就剩这点功德了，替你挡一下，你以后画符不用再咬手指。”

陆昭菱盯着契纸背面那行小字，忽然笑了。笑得眼泪直飙。

“周时阅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笑？”她把符纸铺开，提起笔，“你设了三年的局，最后把自己设进去了。你以为替我挡天罚我就欠你了？我告诉你——你挡完天罚，我照样恨你。”

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恨着也行。别忘了我。”

“你配让我记？”

“不配。”他咳着笑，“但你就剩这一个债主了。我死了，你连恨的人都找不着。”

天边闷雷滚过来。天罚到了。

陆昭菱笔走龙蛇，万民愿力在符纸上烧出金边。最后一笔——就差最后一笔——她笔尖悬在半空。

周时阅站到她身前，仰头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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